
下午陪母親散步,偌大的園區里幾乎看不到行人,幾個工人正在兩棟樓之間的草坪上搭建涼棚。準確地說是將原來的涼棚加長。我邊走邊想,這也許是干休所從空軍手裡移交到省軍區後的一項福利吧。 “兒子,你說這樣一來不是顯得很悶嗎?”母親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看着母親那張有些沉重的臉,我說: “我倒不覺得,你想啊,如果下雨天你想散步,有了這有頂的棚子,起碼不用擔心被雨淋濕吧?!”我早已習慣了在父母面前高談闊論。 母親沒說話,眼睛卻一刻沒有離開幹活的個人。我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又說道: “媽,我覺得你看問題太消極,長此以往你的情緒一定低落,也容易生病。” 母親默默地走着,沒有接茬。我想她是聽進去了,多說無益。走到路口時,我的車子恰巧橫在路口。 “這是誰的車?”母親不確切地問。 “我的。” “啊。”母親的態度雖然有些模稜兩可,但看得出她是反對我這樣的。 “我來時沒位置了。”我連忙加了句。 母親沒再說話,繼續向前移動她那略顯吃力的步伐。我明白她的意思,反對我如此,只是不想說我。 我心裡一陣難過,為什麼人老了,連批評自己的兒子也變得瞻前顧後了呢? 想到這裡,心一陣發緊,我馬上把車開進停車場裡。 回到母親身邊時,我突然發現母親蒼老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我心裡一喜,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卻博得母親由衷的喜悅。這說明雖然我都年過半百,在母親的心裡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也正是受這種心態的驅使,在她的內心深處一直保留着一處為了愛我而存在的溫暖港灣,只是她已不再像我小時候那樣,當我犯錯時不住地在旁嘮叨,而是換了一種更加隱忍,貌似妥協和毫無原則的方式,將那些曾經多少有些強迫性的意志轉變成一種包容和妥協的消極。 其實妥協是人變老了後的一種下意識。母親真的老了,過去我怎麼就沒有這樣想到這一層呢? 怎麼就不能多遷就一下父母,而是一味地強詞奪理,以強凌弱呢? 這難道不也是對深愛着我的父母的一種傷害嗎? 包容和妥協是一種美德,不但對父母,對朋友也應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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