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一下班，趕緊給大娃發雞毛信，提醒她這個項目比較複雜，不可等閒視之，還有兩天就要交作業，讓她抓緊時間，趕緊動手。那邊傳來一個👌的手勢，就又沒有了音響。

我這邊防範於未然，繼續熬燈油。上次未完成的函數編程，過了一天，竟然有了新的理解和想法。折騰了一個晚上，大修大改之後，終於產生了理想的結果。這個項目可以細分成四個函數。現在完成了第一個函數，好比紅軍萬里長征，已經出江西，經福建，進入廣東境內了。雖然漫漫長途，只完成了一小部分，還是把程序代碼發給大娃，以資參考。大娃那邊也沒啥回應。按她這樣的進度，我想紅軍大概到不了陝北，住不進冬暖夏涼的窯洞了。帶着滿腹的憂慮，我上床睡覺，結束了這長長的一天。

沒想到事情第二天就有了轉機。我一起床，大娃的報喜短信就已經躺在手機裡，同時也發來了完整的程序。我熬燈油，費心費力寫出來的第一個函數居然沒有被採納。原來她啟動了危機模式，兩個同宿舍的同學也沒有能找到助教答疑，三個人一起到圖書館找了一個空房間，共同揣摩題意，診斷程序出錯的地方。有時候人在此山中，看不出自己程序的問題，別人卻能一語點醒夢中人。早晨四點多鐘的時候，三個人都完成了各自的測試，在規定的時間之前各自提交了作業。三個臭皮匠，搖身一變，都變成了諸葛亮。

我打開完整的程序，用資深程序員的眼光審視，也不禁連連頷首稱讚。程序的header（程序頭部）信息完整，關鍵的地方也加上了注釋，完全符合良好編程規範。我結結巴巴用好幾個baby steps（娃娃步）完成概率運算的地方，她居然用另外的一個method（方法），一步就解決問題，簡潔明了。另外三個函數寫得也邏輯清楚，中規中矩。

我趕緊用手機發短信恭維，“你有了這手藝，將來不怕沒飯吃”。手機上返回來一連串的大笑臉。

“你喜歡編程嗎？”我問大娃。

“嗯，too much trouble”（太麻煩）

“yeah，they sit in the corner and their eyes are glued to the screens”，。(程序員們被分配在辦公室的角落裡，天天登大了眼睛看計算機屏幕，意指程序員工作非常無趣）。我心裡想把她送她回學醫的既定方針，嘴裡禁不住大聲地贊同。

大娃從手機裡傳來一連串的感嘆號，究竟是贊同，還是反對，她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