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1952年12月1日

【纪念基洛夫被害十八周年】

苏联 阿·德米特里叶夫

自共产党和苏维埃国家的卓越活动家、社会主义革命的热情宣扬者和优秀的共产党员——列宁主义者谢拉盖依·米洛诺维奇·基洛夫的光辉生命被帝国主义的卑鄙无耻的托洛茨基—布哈林雇佣走狗们的毒手断送以来，已过了十八年。

》编者注

基洛夫（1886年-1934年）俄共早期领导人，在担任列宁格勒州委书记的1934年被暗杀。之后斯大林开始了大清洗，大清洗在斯大林时代就是大量杀人的同义词。据赫鲁晓夫说，他认为斯大林主使谋杀了基洛夫。

基洛夫长期以来一直是斯大林忠实的支持者，在协助斯大林击败了反对派以后，他对执行报复性的迫害政策的必要性和可取性表示了异议，他尤其反对执行这项政策时需要杀人，这与斯大林的认识产生了冲突。在接近斯大林的人中间，只有他具有可以直率地讲出自己看法的足够力量，跟他有类似想法的人把他看作是斯大林以外的另一个领袖。赫鲁晓夫在1956年苏共“二十大”的‘秘密报告’中，和随后的谈话里，暗示基洛夫被杀一案可能是斯大林授意的。①

刘少奇与基洛夫很像，刘少奇一直是毛泽东政策的忠实执行者，刘少奇同样帮助毛泽东取得了党内统治者的地位。不同于基洛夫的是，对毛泽东迫害知识分子和在各种运动中的嗜杀行为，刘少奇一直给予热情的支持。另外与基洛夫相同的一点是，毛认为刘少奇组织了“资产阶级司令部”，指责刘少奇是这个“司令部”的领袖，刘少奇确实是一位具有与毛泽东匹敌力量的中共领袖。与基洛夫相比，刘少奇最后的下场略好一些，没有被毛直接杀掉。在搞掉刘之后，毛泽东在党内也搞了大清洗。

其实，政治上的大清洗早年中共也曾干过。在中共还处在弱小的时期，热衷于嗜杀的本性即已表现出来。徐海东回忆，“从1932年10月到1934年11月，鄂豫皖苏区还进行了四次大规模的肃反，大致情况如下：第一次是1932年11月，由戴季英主持，把74师320团49名连以上干部全部杀害。第二次是1933年3月，红25军主要领导人分别到73、74、75师进行大规模肃反。73师被捕的有师政治部主任程启波、27团团长王正进、29团团长胡英荣，全师共逮捕三千余人。75师逮捕了一千多人，也把党组织解散了。全区共逮捕了三千九百多人，杀害了二千五百多人。其余名曰自首分子，罚做苦工、伙夫。”②徐海东，1955年被中共授予大将军衔。

对1930年中共在江西根据地搞“肃反”时杀人如麻，党史学者杨奎松这样写道：“先是原省行委及参与事变的刘敌等红二十军干部被如数逮捕处决，三个月后更将红二十军调至于都平头寨，把近800名排以上军官全部杀害。而后开展的所谓‘肃反’工作中，据有关部门统计，有大约7万人被冠以所谓的AB团分子的名义而杀害。”③“省行委”指中共江西省行动委员会，“事变”指中共党史中曾定义为反革命暴动的“富田事变”。发生“富田事变”时，刘敌担任红二十军一七四团政委，他把奉毛泽东之命而被抓捕的上百名所谓“AB团”分子抢救出来，这被称为“富田事变”，其后刘敌被以反革命暴动的罪名杀害。

上面提到的徐海东的回忆，他所在的红军根据地与“富田事变”的地点不同，因为当时中共的军队基本处在割据各自为政的状态。虽然“鄂豫皖苏区”与“中共江西省行动委员会”发生的大量杀害红军指战员的时间和地点不同，但是“肃反”的命令应该来自同一个指挥集团，更进一步讲应该来自同一个人。

学者戴向青与罗惠兰所著《AB团与富田事变始末》一书还原了“AB团”和“富田事变”这段历史的部分真相。“AB团”中的“AB”指“反布尔什维克”，也就是反对共产党的意思；“团”指团伙。“AB团”即指暗藏在共产党内部的反党团伙。《事变始末》一书规避毛泽东的责任，把责任推到李韶九的头上。李韶九是红一方面军总政治部秘书长兼肃反委员会主任。中共将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人领导的军队称“红一方面军”，与此对照张国焘领导的军队称“红四方面军”。

《事变始末》的书中写道，“1930年12月，红一方面军前委派李韶九到江西省行委和红二十军抓AB团，由于李韶九严刑逼供，烂抓烂杀，逼出了震惊一世的富田事变。”④这里没有指出李韶九正是奉毛的命令下去抓“AB团”的，因为“红一方面军”前委书记就是毛泽东，是李的上级。应该直接讲，派李韶九去执行“肃反”任务的是毛泽东。

《事变始末》列出一章谈到毛的错误，但有很多段落是谈毛如何纠正各次肃反的错误。但是章节的最后也不得不承认，“在中央苏区，毛泽东确实相信AB团的存在，而且大批地混进了党、军队、和苏维埃政府之中，认为不大张旗鼓肃AB团，就不能挽救军队和地方的危机。”⑤

再看看中共建政后，毛泽东是怎样看待党内的同志。1966年，文革爆发后毛发出同样的警告，“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和各种文化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 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义分子，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要夺取政权，由无产阶级专政变为资产阶级专政。”⑥以此作为根据，文革期间毛泽东同样对中共党内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而这时距1930年已经过去了30多年，但毛担心党内、军队内混进“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心态，并没有一丝改变。

另外，《事变始末》一书介绍“富田事变”后遭到残酷镇压的红二十军的情况——这是红一方面军中的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部队——时说，“红二十军党的基础好，党的观念强，在只有2500人枪的时候，就有300多名共产党员，各级军官大都是共产党员。他们吃苦走在前，战斗冲在前。”⑦这支军队在江西根据地的“肃反”运动中被中共消灭掉了。

如果有人不同意中共杀害中共党员的人数要远远多于国民党杀害的中共党员的意见的话，那么应该翻看一下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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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赫鲁晓夫回忆录》“第三章 恐怖时期”中“大清洗年代”一节

②刘秉荣著《左倾痛史 魂飘重霄九 苏区“肃反”大纪实》“第三十二章 沈泽民与‘取消派’”

③杨奎松著《开卷有疑 [中国现代史读书札记]》“从政治宣传走向学术研究中的曲折”中“二”一节

④戴向青、罗惠兰著《AB团与富田事变始末》“前言”

⑤戴向青、罗惠兰著《AB团与富田事变始末》“十二 毛泽东在肃AB团问题上犯错误的原因”中“（一）错误认识的形成”一节

⑥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年谱 一九四九-一九七六 第五卷》“1966年4月14日、17日至月底”

⑦戴向青、罗惠兰著《AB团与富田事变始末》“十一 富田事变是历史错案”中“（二）历史的错案”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