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什麼意義？

四十多年前，剛剛大學畢業，我也曾困惑地向一位同事、央美畢業的夏老師請教。她給我講了這麼一個故事——

有一次，畢加索的一位學生在畫室里看着滿室的畫布與顏料，有些迷茫沮喪地問畢加索：「大師，我常常感到困惑。我們每天畫畫、生活、掙扎……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畢加索沒有立刻回答他。他走到一張空白的畫布前，拿起一支黑色的碳筆，在畫布正中央畫了一個沒有任何線條、空無一物的圓圈，然後遞給學生，問他：

「你看，這個圓圈裡有什麼？」

學生看了看，搖了搖頭說：「裡面什麼都沒有，是一片空白。」

畢加索笑了笑，接過筆，在那個圓圈裡隨手畫了一隻展翅飛翔的鳥、一朵盛開的花、幾縷蜿蜒的陽光，以及一條流淌的小溪。原本空白的圓圈瞬間變得生機勃勃。

隨後，畢加索看着學生，溫和而堅定地說：

「人生本身就像這個最初的圓圈，它天生就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預設的『意義』。如果你只是站在外面看着它，它就永遠是空的；但如果你拿起手中的畫筆，把你熱愛的、感受到的、追求的東西畫進去，這個圓圈就有了意義。人生的意義，從來不是去『尋找』或『發現』一個現成的答案，而是由你自己去『填滿』和『創造』的。」

這個故事深刻揭示了人生意義是主動創造的，而非被動等待的：人生如同一張白紙或一塊未雕琢的石料，命運並沒有在上面預先寫好現成的終極標準。

在畢加索看來過程即是意義。他一生充滿了無休止的創作與突破，在他看來，投身於創作、體驗生活的每一個瞬間，這過程本身，就是對意義的解答。

人生有什麼意義？是千百年來無數人類都疑問過的話題。

畢加索的回答，何嘗不是存在主義者關於人生的回答？！

我的憬悟是：人生沒有意義。人，和草原上的動物、天空的飛鳥，地球上的草木一樣，自生自滅，是既有生必有死的碳基生物。如果真有意義，意義就是活着的過程,是每一個個體生命賦予的，就像文明是人類的發明、賦予。有意義的是：擁有自覺意識的人，不願意自生自滅，於是選擇一種路途走完自己的一生：可以自圓其說，可以自以為是，可以自娛自樂，可以傲視群倫，可以平視眾生，可以壯懷激烈，可以嚴肅認真、可以笑罵由人...無論哪種選擇，結局、目的地其實一樣——聊以自慰，損益文明，無補日月、化為灰燼。這就是人生的真相：只有過程，沒有目的與意義。

我對自己人生意義的詮釋是：萬水千山走遍，領略地球上每一個自然奇蹟、景觀，山河日月、飛禽走獸、樹木花草。領略人類文明數千年來各種偉大獨特的思想、妙不可言的智力、萬千種人物人生姿態。領略人類獨有的各種情感、文化、藝術體驗。這個過程能到達哪到達哪，不強求、不放棄。在有限的人生舞台，既當演員，也當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