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底開始蔓延的新冠病毒是人類歷史上一次罕見的災難。

病毒一波一波地襲擊了人類社區，造成幾百萬甚至可能上千萬的死亡以後，我們還是不知道病毒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人類對微生物的世界了解得還是不夠充分， 基本上無力預測病毒演化的途徑，所以了解病毒起源找到0號病人在科學上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2019年筆者居住在香港， 對這件事情也一直有關注，自認有資格可以把事情的發生發展相對客觀地回顧和重建，但也必有相當的疏漏。

2019年12月在李文亮醫生吹哨前後，關於武漢出現原因不明的肺炎的故事就已經瘋傳到了筆者當時居住的香港。 那時候一些港漂在準備節假日的旅行，武漢的朋友則有些緊張地在討論是否還應該回家過年。

進入2020年， 武漢病毒在武漢失控的局面趨於明朗化。 在孫立軍被抓和習近平宣布親自領導抗疫之前的一段空窗期， 網絡上的言論尺度相對比較寬，當時除武漢外其他地方的人心理上與病毒還很遙遠，沒有恐懼焦慮感，思想相當活躍，開始了一場戲稱“甩鍋大戰“的大討論。

那個時候，可以說， 相當多的網友都在關注武漢病毒所，各種故事精彩紛呈：武毒所年輕風騷的女所長（她知道怎麼管控高風險病毒嗎？）；石正麗博士多年以來研究冠狀病毒的成果被網友用照片視頻的方式貼了不少出來；武漢病毒所有個黃姓女研究員，這個人哪兒去了？（好像到現在，也沒人知道她在哪裡。）為什麼武漢病毒所的研究員在聽說病毒爆發以後用抗艾滋病的藥物自保？還有人扒出北京疾控中心實驗室曾經泄露SARS1號病毒，並且殺死了一個人的舊聞。 

如此精彩，當然有些義憤的成分。有些媒體高調炒作中國人有愛吃野生動物，連蝙蝠也不放過的陋習，指此陋習導致2003和2019年兩次病毒爆發，似乎旨在甩鍋百姓， 暗示國人自作自受，引起了網友的不滿，把鍋扔回去給體制內的病毒所。

當時有個故事。 武漢爆發病毒以後，鍾南山很嚴肅地和石正麗做了一次談話，問她此病毒是否和她的實驗室有關。石正麗壓力山大，經過一番檢驗，很有信心地回復鍾南山，絕無可能。

此故事真假不知，卻也說明當時無論朝野，體制內外，都本能地把疫情和武漢病毒所聯繫在一起。武漢沒有野生蝙蝠群落，石正麗實驗室搜集了大量蝙蝠攜帶病毒， 那麼， 問問你石正麗到底發生了什麼，有啥毛病？

不但沒毛病， 中共高層心裡也不踏實，派遣了解放軍的陳薇大將接管了武漢病毒所，還出台了一個關於嚴格管控用高風險病原體實驗場所的政策。

李蘭娟建議封鎖武漢，孫立軍被捕，習近平親自統率抗疫這一系列事情發生的前後， 媒體尺度收窄， 在筆者眼裡，一些明顯的“帶節奏”的言論開始大規模地出現。

有人說美國運動員在8，9月份武漢軍運會期間曾經問診金銀潭醫院（傳染病醫院），猜測病毒是被運動員攜帶到武漢的。金銀潭醫院貼出運動員的問診記錄，告知當時他們是染了痢疾，和呼吸道疾病毛關係沒有一個。但是這個梗就留下來了。

有人翻出武漢軍運會前武漢機場曾經就新冠病毒爆發做了一次演習，似乎在質疑為什麼武漢知道新冠病毒爆發？這個梗也留下來，只不過以後故事的主角變成了Johns Hopkins大學搞防新冠爆發演習等等。（筆者不認為演習冠狀病毒爆發有什麼可疑。至今發現的對人類有長期威脅的病毒只有兩類，一類是季節性感冒病毒，一類就是冠狀病毒。無論哪裡做防病毒爆發演習，把冠狀病毒當假想敵都理所當然，不能為此便猜疑演習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動機。）

張文宏醫生發表意見，他說病毒在武漢單點爆發，一段時間以後，病毒在歐美日的大城市一個接一個地爆發，無疑武漢就是病毒的源頭，應對網絡上日漸風行的病毒源自歐美的各種說法。

川普總統的連任眼看被病毒給攪黃了，他很生氣， 共和黨也有向中共索要賠償的腔調， 這個關鍵時候，有人找出了國際戰爭法里的一段文本， 意思是說， 傳播有害病原體可以被認作是宣戰。心中有鬼的中共的在壓力下啟動底線思維，一不做二不休，照搬賊喊捉賊的老劇本，我非要說病毒是從美國來的！

從此往後，輿論大變。

在國際上， 從疫情開始，也有不少人質疑病毒來自實驗室。美國NIH感染病院長Fauci和他的一些夥伴在2020年1，2月份的一些交流文件曝光，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Fauci和病毒專家的第一個反應也是焦慮病毒是否和NIH資助的在武漢進行的病毒研究項目有關。有一位病毒學家，此人後來把實驗室起源的說法說成是陰謀論， 在電子郵件里明確懷疑新冠病毒是病毒增益實驗的結果， 因為他在新冠病毒的刺突蛋白上發現了一些其他冠狀病毒沒有但是有助於進入人體細胞的特徵。

波士頓的一個博士後，美麗的加拿大姑娘Alina Chan, 提出此病毒看起來並非剛剛進入人類社區的病毒，而是已經和人類細胞“磨合”得已經很不錯的一個毒株。她懷疑病毒來自武漢實驗室。Chan姑娘心地純粹，對來自中共和中國人的各種污衊攻擊並不理會，活躍在推特上，呼籲大家一起努力於找出真相。

還有一位不知名的印度小哥，他和他的夥伴們組織起來，用大量的公開信息來窮本溯源，從中國的數據庫中找到2014年的一份碩士研究生論文。 此研究生論文敘述了雲南墨江某礦， 有人感染了蝙蝠身上攜帶的病毒，病毒的樣本送給了鍾南山和石正麗，而感染者中的一位不久因肺部感染去世。

雖然墨江病毒不一定就是後來的新冠病毒，但是這個論文至少告訴世人，遠在2014年，鍾南山石正麗等人已經在搜集蝙蝠身上的致命的病毒。這個病毒當時存放在哪裡呢？最高安全標準的P4實驗室當時影子還沒有呢。

Vanity Fair雜誌發表了一篇較為全面的關於新冠病毒起源的報道，釐清了生物研究的利益鏈，把美國國家衛生院的研究資金調撥和生物技術的傳遞，比較清晰地勾勒了出來，對新冠疫情爆發以來科學家社區出於維護自身利益，給實驗室起源假說貼上陰謀論標籤，表示了失望。

國際衛生組織去武漢調查了一番，出了一個報告，被印度小哥和他的小夥伴們嘲笑。WHO的官老爺們花了那麼多錢，找到的線索還不如小哥和他的夥伴們找到的好，找到的多。

科學建制到此基本已經失去了公信力。筆者覺得很好笑， 拿着納稅人的錢搞研究的科學家怎麼會承認這個病毒來自實驗室呢？承認了，他們恐怕會面臨團滅的風險啊。

筆者理解科學家不願承認，但是把實驗室起源說成是陰謀論就比較卑鄙了，好吧？

科學家們比我們老百姓有知識，他們知道實驗室起源說是不能證偽的。中共用盡資源，也沒有抓到一個貌似是中間宿主的動物。自然起源不能被證真，等於實驗室起源不能被證偽。 如何是好？那就把實驗室起源說成是陰謀論， 科學家就無需證偽了。

而我們支付了科學研究的普通百姓，不但面臨被病毒傷害的風險， 連質疑一下科學界的行為的權利都要被剝奪， 是否過分黑暗？

幸好， 美國的政治界還有一個叫共和黨的老粗同盟。他們中相當多的一部分人不但對科學建制派表示鄙夷，對建制派搞的新冠疫苗也相當不屑。儘管他們的思維中“誰最終受益，誰就是始作俑者”有致命的邏輯漏洞，也不能說此邏輯上來的所有假說都無根據。

老粗們一口咬定， 病毒是武漢實驗室出來的，可能是泄露的，甚至是可能是製造中的生物武器。共和黨明年將主持下議院，不知道他們是否能把新冠溯源的工作進行下去，成立類似調查911的機構，不找出真相不罷休。 而真相，對未來科學研究的建構和防疫都會有深遠的影響。

筆者認為新冠病毒最大的可能是從武漢的研究所跑出來的。 從2003年SARS1病毒表現出其強大的殺傷力以後，中共對蝙蝠身上的病毒便表現出痴迷般的興趣。他們大量地搜集蝙蝠攜帶的病毒，行跡從中國的雲南浙江等省一直擴展到老撾等東南亞國家。病毒樣本存在武漢的多個研究所里，其中只有一個是P4級別。可以說在整個搜集運輸和貯存的過程中， 病毒都有可能泄露。筆者也相信很多病毒樣本都被泄露了， 但是因為蝙蝠攜帶的病毒多不會進入人體細胞，泄露了也沒有造成什麼後果。

這一次似乎運氣太差，不但泄露了， 還泄露了一個能力超強的病毒，甚至可能是一個被增益過的病毒，甚至還有可能是一個要填充生物武器庫的病毒。

一切皆有可能，武漢研究所泄露是最大的可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