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美伊和平協議能否換來真正的和平？

兩天前，川普總統在他的社交平台 Truth Social 上連續發帖，宣布美伊已達成和平協議框架。內容包括：雙方停止軍事行動；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解除美國海軍對伊朗的海上封鎖；未來六十天繼續就伊朗核問題展開談判；討論解除部分經濟制裁；討論釋放部分被凍結的伊朗海外資產。川普把這個協議描述成一個偉大的協議（Great Deal）。“Let the oil flow!”“Congratulations to all!”（讓石油重新流動吧！祝賀大家！）

如果以上內容最終能夠真正落實，那麼無疑是川普重要的外交勝利。然而，美國國內卻有完全不同聲音。奧巴馬剛接受採訪表示：“很難相信最後產生的協議會比我們當年的協議有顯著改善。”

（It is doubtful that any agreement that arises is going to be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or a significant improvement from the deal that we had in the first place.）

奧巴馬認為2015年的JCPOA經過多年談判達成，CPOA,Joint Comprehensive Plan of Action 是2015年美英法德俄中六國與伊朗簽署的《聯合全面行動計劃》，協議規定伊朗限制濃縮鈾生產、減少離心機數量並接受國際原子能機構監督，作為交換，美國和西方國家逐步解除對伊朗的經濟制裁，並釋放部分被凍結的伊朗海外資產。民主黨批評川普 2018年當政時退出JCPOA,雙方關係進一步惡化，最終爆發軍事衝突，美國付出巨額軍事開支，美軍人員傷亡，伊朗方面也有大量軍人和平民傷亡，全球油價和金融市場受到衝擊。結果到了今天，雙方又重新回到談判桌前討論核問題、制裁問題和核查問題。因此他們認為，美國“繞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評論人士甚至更尖銳指出：奧巴馬通過外交手段取得限制伊朗發展核武的結果，而川普則以九牛二虎之力，通過戰爭、傷亡和巨大開支之後才回到類似框架，很難說是更大的勝利。

共和黨內部的鷹派人士則從另外一個角度提出批評。他們認為，美國和以色列已經重創伊朗，伊朗經濟正承受巨大壓力，此時不應該過早達成協議，而應繼續施壓，迫使伊朗作出更徹底的讓步。他們擔心，一旦過早解除制裁，伊朗未來仍然有可能恢復核計劃和導彈計劃。

還有一種看法認為，目前外界看到的只是框架，而不是正式協議文本。真正關鍵的問題仍然沒有答案：伊朗究竟要接受什麼樣的監督？美國能夠核查到什麼程度？哪些設施可以檢查？哪些設施不能檢查？這些問題才決定協議最終能否成功。川普支持者則認為，協議與奧巴馬協議最大的不同恰恰就在這裡。

2015年奧巴馬政府與伊朗簽署JCPOA協議時，伊朗承諾把濃縮鈾濃度限制在3.67%以內，庫存限制在300公斤以下，並接受國際原子能機構監督。作為交換，美國和西方國家解除制裁，並讓伊朗重新取得被凍結的大量海外資產。問題在於，國際原子能機構雖然擁有檢查權，但並非可以隨時隨地都能夠進入伊朗國內任何地點進行檢查。對於部分軍事設施，伊朗堅持認為涉及國家安全機密，拒絕開放。因此監督和檢查流於形式毫無意義。

後來的發展似乎印證了這種擔憂。多年以後，國際原子能機構公布的數據顯示，伊朗已經擁有超過400公斤濃縮到60%左右的濃縮鈾。60%的濃縮鈾距離武器級水平已經非常接近。這也是川普在第一任總統任期內宣布退出該協議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在我看來協議能否成功，關鍵在於兩點。

第一，美國是否真正獲得了比奧巴馬時代更嚴格、更有效的核查權。

如果美國及國際原子能機構能夠對伊朗核設施實行真正意義上的隨時、隨地突擊檢查，並且不允許以國家機密為藉口拒絕，那麼這次協議與奧巴馬時代就存在本質區別。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麼所謂的新協議很可能只是舊協議的翻版。

第二，解除制裁和釋放資金是否採取分階段進行。

奧巴馬時代最大的爭議之一，就是大量制裁被迅速解除，伊朗重新取得巨額被凍結資產。而這一次如果採取分階段釋放的辦法，只有當每一次核查進行之後伊朗嚴格地遵守國際原子能和美國的要求，才解除一部分制裁；釋放一部分被凍結資產，只有當美國手中就始終保留着足夠的籌碼,用經濟實力對付伊朗政府才有效。

這次戰爭本身已經給伊朗造成了巨大損失。無論是地下導彈基地、導彈庫存、無人機生產設施，還是部分核設施，都已經遭受嚴重破壞。即使未來解除部分制裁，伊朗也必須先花費大量資金進行重建，而不可能像2015年那樣在基本沒有遭受重大軍事損失的情況下直接獲得巨大的經濟利益。因此，我並不認同“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這樣的說法。雖然美軍花費了大量的軍費但是如果一旦伊朗那種適合五用於對付美國那麼產生的嚴重後果和損失就不是最近媒體分析的 290億~400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