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抖音刷到了建陽叔的一個視頻,看完後滿是心酸。人間的悲歡雖能共情,可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清明回家,又目睹了生老病死與別離,年紀越大,越對身邊的人感同身受,生死禍福之類的命中事看淡了很多,很多東西無法改變,坦然接受就好。
而今,不再執着於心與相,看到柿子樹不再傷懷,看到油菜花不再歡喜過甚。只是見到了滿樹的桐花,想起了30年前的味道,那隻黃粉蝶我是在別處不曾見到的,它又飛回了我的記憶。桐花落了,黃粉蝶飛走了,終是留不住的。往後的日子,不論我是否回來,桐花自會開,黃粉蝶終會來。
初冬時候寫過一篇柿子樹,今日再讀,但願明年走到柿子樹下,一隻鳥兒啄下一顆柿子,恰好掉到我的跟前,我撿起它,嘗了一口,柿子真甜。
“ 泗上的河坡里有一棵柿子樹,三年前的夏天,我回故鄉的時候見過它,而今再見,已經是初冬了。 父親、母親和弟弟在寧波參加完堂弟的婚禮,便來了鄭州看我,只待了一個晚上,便坐着第二天早上的車,回了故鄉。 春夏秋冬輪迴,一年又一年,就這樣過着,上次一家四口團聚,已經是8年前的事情了。 去年年底,奶奶去世了,我經過過澧水的泗上,無暇去看那棵柿子樹。在奶奶的葬禮上,見了很多許久未見的親戚與故人,有的頭髮花白,有的佝僂着腰,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抽着悶煙。 我問,建陽叔有沒有參加堂弟的婚禮,他在浙江,離得也近。 父親說,去了。 還記得恁淑紅嬸不? 咋了? 今年年初沒了,突然就沒了,醫院都來不及送,五十出頭。 恁繁升爺得了肺癌,抽了一輩子煙,上回你忙,他來鄭州住院,也沒去看他。 恁蘭芝奶也癱瘓了。母親說。 我沉默了許久。
年少時經歷了生離,而今,已然到了不斷經歷死別的年紀。
沒太多感傷,沉默而已。 回憶還是不斷湧起,我回憶着他們二三十年前的樣子,我最初見他們時候的樣子。逐漸白了頭髮,有了皺紋,過完一生,歸於黃土。 這一輩子,不論好壞,終於到頭了,解脫了。 恁姥娘現在也不能自理了,全是恁妗子在伺候,後天我跟恁爸得過去一趟。 我想起了小時候媽媽講的,這個女革命幹部騎着自行車在月光下飛馳的場景,那清脆的車鈴聲,想起了媽媽小時候去賣雞蛋,那時候雞蛋7分錢一斤,想起了1975年那場大洪水和今年夏天被沙河洪水衝垮的簡城浮橋。 沒了浮橋,他們怎樣才能回到那個三面環水的小村莊呢? 我想起了20多年前,姥爺留下的毛主席紀念章,還有那幅去安源的畫。 想起了姥娘的織布機,我為什麼沒有保存好那個姥姥織的靛藍被子呢?它現在去了哪呢?
我繼續沉默着,腦海卻滿是波瀾,我記得建陽叔在我上高中時候給我送衣服和被子的模樣,我見過他和淑紅嬸每天早起趕集趕會賣貨的場景,冬天跟四姑和姑父去賣人造肉的時候,經常見到他們。為什麼命運要這樣呢?遭遇事故背着那麼多的賠償還不夠嗎?而今,淑紅嬸也走了。
第二天早上,父母回了故鄉,我晚上回來的時候,屋裡收拾得整齊,被子也被窩成了被窩,桌子上,放着他們從寧波帶回來的糕點和喜糖。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棵柿子樹出現在了眼前,泗上的河坡里已經沒了其他的樹。 它被老風颳得,已不成樣子。 而今,已然是初冬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