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高天，淡雲。
一隊大雁向南飛去。 望着那擺來擺去的人字長隊，我又重溫了過去體驗過的動盪美...... 三十多年前我讀大三。那年的秋天，我們一行六個同學到鷹市五礦中學做教學實習。
五礦礦區建設在山坡上，五礦中學校園坐落在山坡下。當時，學校沒有自己的食堂。我們六個實習生就在附近的礦工食堂用餐。食堂坐落在礦區和學校之間。從校園到食堂步行十分鐘就到了。那時的礦區，街道和房子都是灰土土的，沒有鮮花。路邊僅有的幾棵樹也常常顯得無精打采。不過，趕上夕陽暮色，也可見另一番美景。 一天傍晚，晚霞怡人。 吃完晚飯，天色漸暗。我欣賞着日落西山和半邊的紅天，慢悠悠地向校園走去。 突 然，前方不遠處一個跳動着的物體吸住我的眼睛。那是一隻吊在礦工後腰上垂下來剛好落在礦工那渾厚堅硬的屁股上的礦燈。隨着礦工左擺右動的步伐，礦燈翩翩 起舞。它先在礦工的右屁股上嘭嘭蹦兩下，再跳到礦工的左屁股上啪地跳一下，然後回到右屁股上，周而復始，節奏分明，自然而規律。
我不由自主地跟在礦工身後，聽着那嘭嘭啪、嘭嘭啪的聲音，看着那跳動的美，盡情地品味着一幕歡快的踢踏舞。
到校園門口了。目送着礦燈消失在夜幕中，我耳邊仍然響着嘭嘭啪、嘭嘭啪聲。
戀戀不捨的我剛扭過頭，騰然間又一幅美景飄入我的眼中。
在校園西邊操場的晚霞中，一位窈窕淑女正在一邊信步，一邊背誦着什麼。姑娘上身穿着紫色上衣，腦後扎着一雙長長的辮子。隨着姑娘輕盈的腳步，紫衣像紫雲一片飄呀飄呀。那雙辮子擺來擺去，好像一隊人字形大雁，追逐着那片彩雲，在絢麗多彩的天邊遊蕩。
我閉住呼吸，靜靜地，再靜靜地，生怕把美麗的大雁驚着。
真美呀！遠遠地欣賞這支優美的探戈舞， 我陶醉的身心跟着那雙辮子一起蕩漾......
時間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那動盪的美一直停留在我的眼中，久久不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