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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荷蘭半決賽前, 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旅館, 大堂的小弟告訴我, 如果阿根廷進入決賽, 將會有成千上萬的球迷涌到巴西去支持阿根廷隊. 我當時想這也太誇張吧. 因為決賽的票據說黑市已經炒到1.5萬美元一張(甲等票原價1000美元), 如果只是去巴西看電視, 誰有那麼大的棺材癮啊?
然而昨天我卻見到了阿根廷球迷北上抗德的壯觀場面. 在阿根廷巴西邊境依瓜蘇河與帕拉納河交匯處, 是巴西阿根廷和巴拉圭的交界地, 三國山水盡入眼底, 頗象雲南羅平三江口的地勢. 在小鎮依瓜蘇(Iguazu)巴西海關邊防檢查站, 有很多豪華大巴載着球迷從阿根廷駛來排長隊準備過關. 巴士停車坪旁邊的草地上, 很多人展開阿根廷國旗, 在狹窄的街心隔離帶草皮上踢着足球. 這就是奔赴阿根廷德國決賽的阿根廷球迷. 這些球迷都沒有球票, 他們將坐車28小時奔向目的地--巴西里約熱內盧. 只不過不是去馬拉卡納體育場, 而是去科帕卡巴納海灘FIFA的球迷狂歡中心. 上萬阿根廷球迷將聚集在這裡通過超大屏幕觀看決賽並準備歡慶阿根廷奪冠. 人們敲鑼打鼓唱着歌跳躍着. 這歌曲很熟悉, 因為每場阿根廷比賽贏了之後球迷都唱這首歌, 一遍接一遍永不停歇. 我仔細問他們, 這首每個阿根廷球迷都會唱的歌是什麼意思, 他們告訴我, 這首歌是1990年意大利世界盃後專門針對巴西寫的, 因為阿根廷巴西是天生的足球競爭對手, 那屆世界盃阿根廷靠馬拉多納和卡尼吉亞聯手一擊在場面極端被動的情況下淘汰巴西. 歌詞大意是"巴西, 告訴我你們現在的感覺, 回家幫父親幹活去...馬拉多納比貝利更行...". 看着大巴一輛接一輛駛來, 球迷入關手續辦好後又一輛輛向同一方向絕塵而去, 如果再有個高漸離在擊築, 那真有"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回"的氣概.
今天, 德國靠加時賽快結束時的進求擊敗阿根廷再次稱霸江湖. 格策前胸停球, 左腳凌空, 小角度破門確實漂亮, 但整場比賽卻乏善可陳. 本來德國阿根廷誰得世界冠軍和我們中國人有個鳥的關係(除了賭球的人外), 也許是這段時間身在阿根廷, 目睹了阿根廷球迷對足球的種種熱情後, 竟為阿根廷球迷有些淡淡的悲傷. 不知道那些豪氣干雲的球迷精疲力盡地趕到巴西後, 看見一場沉悶的比賽並且就在要罰點球前7分鐘被德國進球是什麼感覺? 布宜諾斯艾利斯街頭球迷都準備好慶祝了, 但阿根廷的失利, 卻如一盆涼水澆滅了這些躍動的火星. 很多球迷耷拉着各種頭, 披着各色阿根廷球衣和國旗, 安靜地穿梭於大街小巷, 政府也出動不少警力來維持秩序. 世界盃對絕大部分人來說就是場遊戲, 結束了大家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四年後又是一番新氣象. 用句老話來總結, 就是"是非成敗轉頭空, 清山依舊在, 幾度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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