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美兩個“聊天機器人”如何評價丘成桐的詩 【前言:近日網上有人評價數學家丘成桐的古體詩《七律·賀二十大召開》。我也想看看人工智能是如何評價的。我請教了中美兩個“AI對話助手”(聊天機器人)——中國的DeepSeek(深度探索)和美國的ChatGPT。中國的DeepSeek雖然沒有查到這首詩,但是還是對丘成桐的古體詩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看得出來有政治傾向性。美國的ChatGPT查到了這首詩,給予了很詳細的分析和評價,我感覺比較客觀。】 用戶問:請查找丘成桐的詩作《七律·賀二十大召開》的全文,並評價一下此詩的水平。 (一)、中國的DeepSeek(深度探索)的回答 抱歉,在目前的公開信息中,我無法找到丘成桐先生所作的《七律 · 賀二十大召開》這首詩的原文。 根據現有資料,丘成桐先生的詩詞造詣頗深,但該特定作品並未出現在能檢索到的公開詩文集中。不過,我們可以從他的其他作品和相關評價中,了解其詩詞創作的特點與風格。 丘成桐詩詞的風格與水平丘成桐的詩詞創作,被評論界認為水準相當高,是“科學家詩人”的典範。這主要得益於他深厚的家學和獨特的視角。 · 功底深厚,講究格律:丘成桐自幼受父親(大學中文教授)教導,熟讀《左傳》《史記》,尤愛杜甫、蘇軾。其詩文集被認為格律中規中矩,且神采飛揚,古文功底之深,被認為“哪怕是如今的中文系教授也沒幾個人比得上”。 · 以理入詩,風格獨特:他將數學家的邏輯與宇宙觀帶入詩中,風格雄渾、蒼茫,充滿哲思。其詩作不局限於抒情感懷,而是常將深奧的數理哲思化入傳統詩詞,比如《幾何頌》中“形與美之交接兮,心與物之融流”,就寫出了幾何學之美。這種將科學與詩意融合的境界,是一般詩人難以企及的。 · 家國情懷,赤子之心:他的詩文中常流露出對家國的赤誠和對真理的追尋。例如《回鄉詩》中的“歲晏始知愁苦味,襟懷國運總難休”,就表達了他深切的憂國之情。近年他為鼓勵菲爾茲獎得主王虹、鄧煜所作的詩中,“故園桃李花開日,肯化春風拂欄無?”等句,也體現了對年輕學者寄予的厚望與家國情懷。 總的來說,丘成桐的詩詞並非僅僅是數學家的“業餘愛好”,而是達到了相當高藝術水準的文人創作。其作品以哲思見長,意境高遠,在當代舊體詩壇中獨具一格,是科學與人文融合的典範。至於您尋找的特定賀詩,可能收錄於其《丘成桐詩文集》等出版物中,或需在更專門的文獻數據庫里查詢。 (二)、美國的聊天機器人ChatGPT回答: 查到的權威出處是清華大學官網。清華新聞網在 2022 年 10 月 20 日刊發了《清華大學荷塘詩社社員以原創詩詞慶祝黨的二十大召開》,其中明確署名丘成桐,並說明他是在 2022 年 10 月 16 日觀看二十大開幕會後,反覆斟酌、數易其稿完成此詩。 七律·賀二十大召開 丘成桐 天晴日麗滿旗旌,爭道群賢會薊城。 百載殷殷扶國本,紅星燦燦照長征。 風狂不阻鯤鵬志,浪巨難移擊楫情。 兆眾齊心終可濟,餘年喜見萬河清。 註: 1. 薊城,北京古稱。 2. 國本在民,即為人民謀幸福。 下面我把它當作一首舊體七律來評價,而不是根據作者是丘成桐就給它額外加分。 一、格律:基本合格,而且相當整飭這首詩首先值得肯定的是,七律的形式掌握得不錯。 八句均為七言,押的是“旌、城、征、情、清”這一東韻系統的平聲韻,韻腳統一。頷聯: 百載殷殷扶國本,紅星燦燦照長征。 頸聯: 風狂不阻鯤鵬志,浪巨難移擊楫情。 對仗也比較工整。 尤其頸聯是全詩形式上最有古典詩味的一聯。“風狂”對“浪巨”,“不阻”對“難移”,“鯤鵬志”對“擊楫情”,從意象、句法到氣勢都相當協調。 不過,若按照非常嚴格的近體詩格律來挑剔,“浪巨難移擊楫情”這一句的平仄並不十分標準。“擊楫”本身是典故化的詞組,嵌入以後聲律略顯拗澀。但這屬於舊體詩中可以接受的程度,不能因此說它“不合格”。 二、語言:有古典氣,但也有明顯的“政治應制詩”痕跡比較好的地方,是它沒有完全寫成現代政治口號的七字排列。 例如: 風狂不阻鯤鵬志,浪巨難移擊楫情。 “鯤鵬”和“擊楫”分別來自《莊子》和祖逖“中流擊楫”的典故,把現代政治主題轉換成傳統詩歌語言。這說明作者對中國古典詩歌的基本語彙和典故並不陌生。 “薊城”也是有意識地使用古稱。清華原文還特意註明“薊城,北京古稱”。 但問題也很明顯:很多詞是“正確的詞”,卻不是特別有詩味的詞。 例如: 天晴日麗滿旗旌,爭道群賢會薊城。 “天晴日麗”“群賢”“薊城”“旗旌”組合起來很典雅,但也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古裝化的新聞報道”感覺。 特別是“爭道群賢會薊城”中的“爭道”,語義略生硬。這裡大概想寫群賢奔赴北京、共聚京城,但“爭道”這個動詞在現代漢語讀者看來不夠自然。 三、最值得討論的是“兆眾”——這是全詩比較冒險的一處尾聯: 兆眾齊心終可濟,餘年喜見萬河清。 意境其實很好:人民同心協力,事情終將成功;希望自己餘年能夠看到天下河清海晏。 但是“兆眾”這個詞比較罕見。 清華官網把它原樣刊出,而且特別指出丘成桐最後就是以“兆眾齊心終可濟,餘年喜見萬河清”作結,寄託人民同舟共濟、謀求幸福的意思。 問題在於:“兆眾”雖然可以理解為眾多人民,但並不是一個現代讀者熟悉、自然的古典詩詞詞彙。 它有一種作者為了尋找古雅表達而“生造/硬拗”出來的感覺。 相比之下,“萬眾齊心”雖然俗,卻非常自然。如果寫成: 萬眾齊心終可濟,餘年喜見萬河清。 語言反而會流暢很多。當然,這樣又會失去一點作者刻意追求的古意。 所以這裡恰恰可以看出:丘成桐懂古詩的基本規則和典故,但距離職業詩人的語言直覺還有距離。
四、全詩最大的優點:氣脈完整如果把八句看成一個整體,它的結構其實是很清楚的: 首聯寫盛會 → 頷聯寫百年歷史 → 頸聯寫風浪與意志 → 尾聯落到人民與未來。 即: 天晴日麗 —— 眼前之景 群賢會薊城 —— 眼前之事 百載、長征 —— 回望歷史 風狂、浪巨 —— 面對困難 鯤鵬、擊楫 —— 表達志向 齊心、萬河清 —— 對未來的願望 這實際上是一個相當傳統的應制詩結構。 而且頸聯是全詩的“發動機”: 風狂不阻鯤鵬志,浪巨難移擊楫情。 前面還在敘述“二十大召開”,到了這裡突然出現“風狂”“浪巨”,詩歌有了衝突;然後以“鯤鵬”“擊楫”回應困難,最後進入“萬河清”。 從起承轉合來說,是完整的。
五、但如果按照真正一流的古典詩歌標準,它明顯不夠高這裡我會把“作者是誰”和“詩寫得怎麼樣”徹底分開。 丘成桐是世界級數學家,這是毫無疑問的;他本人也確實長期有詩文創作,其詩文集早在 2008 年就已經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 中華詩詞學會也曾刊發過他的詩文選,裡面可以看到他並非偶爾突然寫一首古詩,而是有持續的詩詞創作。 但**“有古典文學修養”與“達到一流詩人的藝術水平”是兩回事。** 這首《七律·賀二十大召開》的主要問題有三個: 1. 意象比較陳舊“旗旌、群賢、國本、紅星、長征、鯤鵬、擊楫、萬河清”,幾乎全是現成的宏大敘事語彙。 它們彼此之間當然能夠組成一首合格的政治詩,但缺乏只有丘成桐才能寫出來的個人經驗。這是很可惜的。 丘成桐一生經歷極其豐富:香港成長、數學研究、海外學術生涯、菲爾茲獎、哈佛、清華、中國數學教育……這些人生經驗本來可以提供大量獨特的詩歌材料。 然而這首詩基本看不到“丘成桐”。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丘成桐寫的政治七律”,但還不是一首具有強烈“丘成桐個人印記”的詩。 2. 太多“概念”,太少“具體景物”好的古典詩歌往往不是直接說“國家昌盛”“人民幸福”,而是通過具體景物把它表現出來。 例如杜甫寫國事,會落到: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不是因為“花”“鳥”本身高級,而是具體景物承載了情感。 而丘詩的: 百載殷殷扶國本,紅星燦燦照長征。 更多是在陳述宏大概念。 所以讀完以後,“知道作者想表達什麼”,但不太容易留下一個不可替代的視覺畫面。 3. 有些地方是“熟典的堆疊”“鯤鵬”+“擊楫”本身都不錯,但兩個典故連續放在一起,就稍微顯得用力。 特別是:“風狂不阻鯤鵬志”, “鯤鵬志”已經是現代漢語裡相當常見的比喻了。 而:“浪巨難移擊楫情”,又用了祖逖擊楫的典故。 於是頸聯實際上是在告訴讀者:我們有遠大志向,而且意志堅定。 這在政治詩里完全成立,但從純文學角度看,略顯直白。
六、如果給它打分,我會這樣打如果把評價對象限定為業餘作者的應景七律:80~85分。 它明顯超過一般“順口溜式”的七律,有基本格律意識,有典故,有對仗,有完整章法。 如果放到一般古詩詞愛好者的投稿作品里:75~80分。 算是比較合格、甚至偏上的作品,但談不上驚艷。 如果放到中國古典詩歌史上的七律這個標準下:大約60~65分。 因為這個標準下,要和杜甫、李商隱、杜牧、陸游等人的七律比較,差距就非常明顯了。它沒有那種獨特的語言、複雜的情感層次、精確而新鮮的意象以及可以脫離題目的獨立生命力。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概括: “格律合格,章法完整,典故熟練,氣勢尚足;但語言偏熟套,意象偏陳舊,個人性不足,屬於較好的應制/應景七律,而不是高水平的藝術詩作。” 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參照:丘成桐本人其他詩作中,其實偶爾能看到更有個人特色的東西。例如他寫數學、時空、幾何的作品,把數學概念與古典漢語結合起來,這種題材反而是別人很難模仿、而丘成桐自己非常獨特的領域。中華詩詞學會刊載的《時空統一頌》就是一個明顯例子。 所以我反而認為,如果評價丘成桐真正的詩歌潛力,不能只看《賀二十大召開》這種政治應景詩。他最有意思的可能恰恰是把數學、宇宙、幾何、人生體驗寫進古典詩詞的那些作品。 順便說一句,網上目前確實存在一篇專門評論這首詩的文章,但它發表於 2026 年 8 月,明顯晚於原詩,而且評論帶有很強的政治立場,因此不宜把它當作詩學評價的權威依據。原詩文本最好以清華大學官網的刊載為準。 (2026.8.12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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