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燒應該有肥肉的麼?在大多倫多地區賣叉燒的多數是講廣東話或者香港話的,應該說是正宗廣式叉燒。正宗廣式叉燒應該是純精肉(純瘦肉),不能帶肥肉的,即使有肥肉,在賣的時候也應該切除。但現在哪裡還管這一套,叉燒簡直成了江浙的紅燒五花肉了,很多的肥肉。原因很好理解,第一是食客里很少有在乎這些肥肉的,現在大陸人占大多倫多地區移民的大部分,而非南方人又占大陸人移民中的大部分,哪有東北人討厭肥肉的?第二原因才是價格競爭,里脊肉肯定更貴麼,叉燒又是稱份量賣的,肥肉也是肉! 記得小時候吃肉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有得吃就是很不錯啦,哪裡還顧及肥不肥?全國吃不飽飯的還有幾億呢!我爺爺那輩人是非常喜歡肥肉的。紅燒蹄膀,最講究的是上面連皮帶肥肉的“單被”(上海話發音dan bi),應該一筷子夾過來、搶過來。 說到底了,就是窮。據歷史學家考證,從滿清開始,全國人民生活水準大幅下降,90%的民眾在溫飽線及以下。所以參加造反的民眾資源很豐富。 窮,就要窮吃,並形成了一種文化。 最近落馬的一個電信行業貪官據說一頓飯吃掉8萬人民幣,一年光吃飯就是幾百萬, 茅台非三十年陳的不喝。 貪官有資本如此窮吃,而普通的老百姓追求的只能是皮薄餡大了。 天津狗不理包子皮薄餡大,小籠包子也是皮薄餡大, 這是一種窮的文化。 一個包子無論大小,你不能讓我連咬兩口沒吃到餡!我讀大學時食堂的肉包子需要連咬三口才吃到肉,同學們都說這包子打狗狗都聞不到肉味兒肯定不理,所以叫狗不理!而小時後到南翔吃正宗到小籠包子,不但皮兒吹彈欲破,而且湯水完全是油,即使東北大漢吃八個小小的南翔小籠包後心都被油糊住了,喘半天后才吃下第九個。(上海老法:八個裝在一個蒸屜里,稱一客) 說了半天,是想表達對如今上海生煎饅頭被一幫子鄉下人(主要是在上海討生活的安徽人)搞的也是窮急相的皮薄餡大還帶湯水的惱怒。 小籠包子窮急,生煎窮而不急。 上海生煎據考證源於清末,是普通市民的食物。 肉貴,所以餡小而皮厚。 松江府的居民有能力把很厚麵皮也做得很好吃, 歸入一種口味:麵食的干香。 麵食的干香南北都有,在老上海,如大餅(大爐子烤的)、熗餅、鮮肉月餅和生煎都是屬於干香的一類的。 說得熗餅,老上海原來有種早餐麵餅叫“熗餅”,就是一大塊如鍋蓋大的麵餅煎烤得噴香。 因為窮,但沒有什麼好吃的,所以也沒有什麼好急的,市民要吃得實在,胃裡覺得有份量,所以面是實面,不發的,但吃起來很香,配一碗豆漿,早上干起活來渾身是勁。 而生煎皮應該是發麵, 油煎後厚厚的面里滲透了油,接觸鍋底的地方焦黃。 非常重要的是,在起鍋前生煎需要澆水, 知道為什麼麼?水遇油沸炸,(這裡有個細節,做生煎需要大平底鍋,更重要的是大木蓋,水蒸氣能夠從木蓋的縫隙中穿出,鐵蓋鋁蓋把水蒸氣悶住麵皮感覺就爛了。)沸炸的水蒸汽使得厚厚的麵皮充分發起來,使得一個生煎有硬和軟的兩種干香。如果皮薄,就不需要這道澆水的工藝了。 皮那麼薄,水蒸氣幹什麼用呢? 因為干香,必定配上湯,所以老上海弄口點心店賣生煎的都做咖喱油豆腐粉絲湯,或者咖喱牛肉粉絲湯。 就像掃帚配簸箕。 窮而不急,是一種修養,一種文化。 這是我對老上海生煎戀戀不捨的原因,也是由其口舌之欲升華至“形而上”的一種文化上欣賞,也因此對皮薄餡大耿耿於懷。 老上海的鮮肉月餅是生煎的一枝兩花、堂兄弟。 同樣講究皮的干香,可惜現在上海也吃不到正宗的鮮肉月餅了,因為都做成皮薄餡大的窮急相了。冊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