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對我們機構來講是個值得記住的日子. 這一天早上九點, 機構總部裁掉了一共二十七個職員, 並請他們於上午十二點之前離開, 然後剩下的全體職員於下午兩點召開公共大會, 通告這一裁員事實並公布二零零八至二零一零年的財政預算報告.

 

The United Church of Canada (加拿大聯合教會), 是全國最大的教會慈善機構之一. 總部位於多倫多市, 在全國各省和地區設有十三個分部. 總部共有約兩百名員工, 占用一個高層寫字樓的四個層面. 當我兩年前進入這家機構的時候, 確實被它龐大的架構和細緻的分工所震懾: 這是一個非政府組織的非牟利機構, 為下轄的三千六百個基督教教堂提供宣傳(promotion resources), 禮拜(worship), 籌款(fundraising), 族裔教會關係(Ethnic Ministry), 星期日學堂(Sunday School)和牧師/神父培訓(ministers training)等各類服務, 同時又為全國乃至全球的多個慈善服務項目提供巨額撥款資助. 總部有自己的出版社和影視製作中心, 有專門的廣告設計部門和郵件傳遞系統. 總之這個機構之大讓我了解到教會的雄厚財力, 也讓我從側面體會到教會引導人們改變世界的的精神力量有多大.

 

非常遺憾的是, 這樣的機構也有需要裁員的一天. 機構的收入主要來源於教民對於一個叫MISSION & SERVICE FUND(直譯成\"使命和服務基金會\")的捐款, 連同一些出版物的收入及某些專項服務的收費. 可不要低估了教徒們的忠心，每年來自全國的捐款總額以數千萬計算。雖然機構一直都致力於控制行政經費,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和通貨膨脹的影響, 它最終也免不了要走到裁員的一步.

 

下午兩點, 所有員工到二樓大會議室開會. 氣氛相當肅穆. 機構總裁, 一位和藹可親的中年女性, 先代表因病在身無法出席的\"精神領袖\"(\"moderator\" ----別忘了這是個教會機構)表示道歉並作一分鐘的低頭禱告. 接着她以極其平和的語氣過渡到今天大家都在面對的殘酷事實. 她報告說, 裁員的決定是理事會(General Council)基於未來三年的財政預算考慮, 涉及裁減的部門將面臨以較少的資源創造較多價值的挑戰, 希望全體員工理解機構現狀並齊心協力共同面對困難. 接着她宣讀了被裁員的部門和員工名單, 會場一時間沉默得可以聽見人們的呼吸聲. 最後她還溫和地提到，機構已指定曾是神父出身的推广部主任約翰先生作心理輔導，員工如有恐慌鬱悶等情緒請主動找約翰談談。

 

令我驚訝的是, 裁員最多的是JGER部門(Justice, Global & Ecumenical Relations), 是一個負責參與全球慈善事務的國際性部門，包括曾資助東南亞海嘯災民，幫助中國新疆山區的失學兒童，以及呼籲解救非洲國家被行割禮的少女. 這是否意味着機構將來對國際事物參與的減少? 不得而知，同時也深感遺憾. 另外, 讓人心痛的是, 曾是機構引以為傲的影視製作中心也全盤關閉, 所有製作業務將外包給其他公司，而那些走遍全球拍攝的曾獲得過無數國際獎項的影視紀錄片將何去何從? 實在令人唏噓.

 

我所在的籌款部此次倖免，皆因我們是負責MISSION & SERVICE FUND的主要部門. 據稱我們部門不但不會裁員反而有可能增加營運經費, 以確保有足夠的資源去籌得更多款項. 是悲是喜? 是榮譽還是壓力? 各自思量去吧.

 

在所有被裁掉的員工當中, 唯獨有一位是沒流淚的----財務部六十五歲的外婆級人物羅瑟琳, 因為她此去是水到渠成, 懷揣着優厚的退休福利和裁員補貼安享晚年. 如果沒有這次裁員風波, 她或許還會呆下去, 但又何苦呢? 她對人們說,\"我不怕被裁掉啊，提醒我自己該去享受人生了！再說，不是還有一筆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