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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在忙碌中很快結束了, 劉恆帶着一種從未有的新的心態走入了公司.
一整天, 他的心情都很好. 他甚至覺得那個他最不喜歡的印度同事也比以前可愛多了. 對, 就是那個假模假樣總是戴着一幅笑臉卻不時在地下搞點小動作的印度人! 從前劉恆對他實在沒什麼好感. 不過現在, 劉恆倒能冷靜地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分析分析問題了. 在半導體科技日益成熟日益壯大的過程中, 中國和印度技術精英源源不斷地流入美國. 和中國人的默默苦幹辛勞耕耘相比, 這些所謂的印度精英們雖然對自己的工作拖拖拉拉, 可他們倒不會忘記使用他們流利自如的英語邀功請賞. 當然, 他們有語言資本, 印度曾經是英國殖民地, 英語是他們的官方語言之一. 從小就浸淫在鋪天蓋地的英文環境中, 天天聽說讀寫英語怎麼能不流利呢? 可劉恆實在看不慣他們的笑裡藏刀和借花獻佛的小人行為. 別人的, 尤其是中國人的工作結晶在他們的飛動着的嘴唇和眉飛色舞天花亂墜的語言編織下成了他們個人的智慧和苦勞. 可憐的老黃牛還沒開口會議就已經結束了, 老闆對個人能力的判斷已經初步形成. 老闆欣賞地拍拍老印的肩: 繼續好好干! 然後從老中的身邊目不斜視地飄過, 好象老黃牛根本不存在. 劉恆有些悲哀地想, 這到底該怪誰呢? 是怪中國人天生的謙卑禮讓的個性, 還是怪印度人頻頻博出位的社交能力? 是怪中國人木納乏味的英語還是怪印度人遊刃有餘的語言天賦? 一個人的生存能力不能完全脫離其社會基礎和文化薰陶. 劉恆不禁想, 中國傳統的儒家文化更側重於一個人成為所謂的君子. 而在美國社會, 不是不要做君子, 而是更要學會做一個自信的, 強有力的積極競爭者.
過去的劉恆不是沒有花時間去領悟人生的規則, 而是他想得太多了. 紛亂的思考帶給他的是什麼? 是顧影自憐, 是在心中反抗掙扎卻在行動上麻木接受. 他也在嘗試改變, 試着努力社交, 多和老闆同事談笑, 可收效甚微. 他覺得硬要他改變個性去阿諛奉承, 他都快人格分裂了. 他想尋求突破, 歸國這個念頭反覆在他的腦中出現, 如同初戀的感覺一樣纏綿不斷、時隱時現、揮之不去. 可它最終還是在若迪堅持不懈的反對中胎死於腹中. 的確, 這個徹底改變家庭格局的行動哪個妻子會真的舉雙手贊成? 哪個妻子會天真地心甘情願地親手把丈夫隻身送去花花世界? 現在的中國女孩子可不是等閒之輩. 她們象機警的貓那樣善於觀察, 發現獵物時更象獵豹一樣毫不遲疑. 但如果拖家帶口一起回去, 對前途的不明朗, 妻子工作的尋找, 原有收入可能的下降, 加上孩子的教育問題會使他們陷入另一種恐慌. 相比之下, 懷才不遇地過着中產階級的生活倒顯得憂鬱地可愛了. 改變現狀是需要勇氣的. 要有破斧沉舟的勇氣; 還需要副船長的配合, 孤軍奮戰的結果可想而知; 此外, 更需要對自己能力正確的衡量和估計. 一個沒有自知之明好高騖遠的人就算有天大的理想也是痴人說夢. 他劉恆真的有那麼優秀嗎? 劉恆在心中不斷地自問. 在重重疑慮和層層阻力下, 劉恆選擇了放棄, 聽之任之. 慢慢地混吧, 誰不是這樣? 誰能抗拒命運的車輪呢? 劉恆自問. 但, 在他的心底深處, 劉恆知道, 這不會是一個最終的答案和結局. 而今天, 心底的這個聲音似乎更清晰更響亮地在提醒他和召喚着他.... “叮呤呤.....” 劉恆的電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hello, 劉恆, 是我! ” 劉恆聽出來是陳明. 陳明在電話里有些興奮: “我說, 你幹嗎呢? 還廢寢忘食呢啊? 天天窩在辦公室悶死了! 今天下班去打籃球, 怎麼樣? 我約了幾個哥們, 徐宏也去. 你可不許又放鴿子! 在我們家小區公園的藍球場那兒. 我們這些人到中年的傢伙得好好出出汗, 舒展舒展胳膊腿兒. ”
“恩, 好. 我讓若迪去接女兒. 等會兒見! “ 劉恆沒有猶豫就愉快地答應了. 在平時, 劉恆可能會尋找各種理由推三阻四. 劉恆一向就是這樣, 被動地生活, 對生活里可能的小小的火花並不積極. 但現在的劉恆不一樣了. 一種不知明的感覺悄悄地改變了他, 他願意主動地去體驗生活的每一個細節. 劉恆用手梳理了一下他的頭髮. 他喜歡現在的自己, 去享受生活里的每一點激動和快樂吧! 畫畫也好, 運動也好! 為什麼不呢? 是啊, 無奈地麻木地怨天尤人地活着也是活着, 積極地活着也是活着. 生活並不因為一個人的心情而改變, 但一個人的心情可以改變生活.
劉恆匆匆關掉電腦, 整理好手提電腦包. 他今天要好好出身汗, 他不信陳明是他的對手, 現在誰都不會是劉恆的對手. 他突然重新對自己充滿了自信, 他那麻木的靈魂陡然靈動而強壯了起來, 強壯到他可以重新開始掌控自己的生活和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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