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从RICO角度看明尼苏达大规模诈骗——为何问题严重却难以定罪

我上一篇文章发出去之后，马上看到有天雅先生的反馈，谢谢他指出，美国明尼苏达出现的这样的大规模欺诈，确实是一个典型的RICO案件（Racketeer Influenced and Corrupt Organizations Act）。所谓RICO，是美国的《反有组织犯罪及腐败组织法》，针对的是有组织、有分工、长期运作的犯罪网络。换句话说，如果一个案件是通过一整套体系运作完成的，那么就可以用RICO来整体起诉，把组织、核心人物以及参与者一并纳入打击范围。

从目前这个案件的发展来看，它之所以在美国引起如此大的震动，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就在于：这个案件规模之大、涉及人数之多，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个人犯罪的范畴。几十人被起诉、数十人已经定罪，涉案金额高达数亿美元。这种程度的诈骗，如果不是一个有组织、有分工、有计划的系统性运作，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个案件的内幕非常不简单：从州长和民主党国会议员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长期的欺骗、作假，没有幼儿托管的托儿所一个又一个，虚报就餐人数等等。如果不是上下密切配合，这种案件早就应该被发现、被制止了。从性质上讲，这类案件完全符合RICO所针对的典型特征，也就是通过一个网络化的组织，长期、反复实施欺诈行为来获取利益。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RICO案件虽然可以“整体打击”，却依然必须落实到具体个人责任。换句话说，美国司法机构必须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某一个人确实从中获利、参与或知情，否则即便外界普遍怀疑，也无法定罪。这一点在奥马尔的问题上表现得非常明显。即使很多人直觉上认为她与该案存在某种关联，但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从中受益或参与操作，在美国的法律体系下，是无法对她采取刑事措施的。

同样的情况也体现在她的财务申报问题上。表面看，从数千万资产到只有几万美元的巨大落差，确实让人难以理解。按照常理，一个已经担任多年国会议员的人，不可能对自己的财务申报毫不知情。更何况，美国的资产申报本身是一个范围很广的概念，包括公司权益、债务等因素，即便存在市场波动，也很难出现从两三千万骤降到两万的极端情况，这种变化显然存在重大疑点。但问题在于，这些疑点并不能自动转化为法律证据。普通民众没有能力去核查公司负债、资产结构、真实收益等复杂财务信息，这些只能依赖司法机关通过调查取证来完成。

她的婚姻问题也是类似逻辑。外界可以提出各种质疑，比如配偶关系、身份问题等，但如果没有确凿的法律证据，这些问题在法律层面上依然无法成立。在西方国家，个人隐私保护严格，很多关键资料并不对公众开放，因此即便存在疑点，也很难通过民间渠道查清。

正因为如此，这个案件虽然在舆论上已经形成很大压力，但在法律上要“做实”却非常困难。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即便政治人物提出要对她采取更严厉措施，例如取消公民身份甚至驱逐出境，现实操作的难度仍然非常大。美国毕竟是一个讲证据、讲程序的国家，任何进一步的行动，最终都必须建立在司法调查能够拿出确凿证据的基础之上，否则即便争议再大，也很难真正落到法律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