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店之外,朔風一陣緊似一陣,路上稀疏的歸人無不包裹得嚴嚴實實,攏袖匆匆而行。 客房之內,溫暖如春,小女嬰在床上睡得深沉。 男女二人據桌相對而坐,桌上一壺黃酒,幾樣下酒小菜是花生米、烤豆腐和五香雞爪子。女子喝了酒,臉上紅撲撲,更添幾分嫵媚。男子臉色如常,不過有些微的汗。 女子說:“天哥,這一路上我不斷回憶,終於把些個碎片拼湊成一幅圖像。” 男子說:“唔,是什麼圖像?” “我一見雪山雲梅的魯叔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後來被可愛的小梅分了神。現在想起來,那魯叔我是見過的。” “哦!什麼時候,在哪裡?” “天哥你還記得兩年前茶龍鄉的馬甲大會麼?” “怎麼不記得,那年你阿力表哥憑着那個攝人心神的影匣子大出風頭,還當了鄉長。” “天哥你又來了,阿力表哥是很有女人緣。不過,最後不是被表嫂收拾得服服貼貼了麼?” 男子臉上泛起淡淡的笑,端起酒盅喝了一杯,說:“你那表嫂實在是厲害!” 女子說:“先不說這個。小妹就是兩年前在龍鄉見過那魯叔。” “你這麼肯定?” “天哥你知道小妹喜歡吃茶葉蛋,每天都要到村口那家店買上幾個。本鄉的顧客小妹都熟,慕名而來的外客則如流水,匆匆而 過。那年卻連着十日在那裡見到同一位中年客商,每日裡吃着同樣的吃食,花生米與茶葉蛋。聽老闆說,此人一坐便是半天,卻從不與人搭話。難得的是出手大方,倒也可愛。小妹適才看到魯叔魯嬸的擺盤便心有所感,起初尚以為雷同而已,如今看來怕是魯叔從龍鄉學來的。” “真妹好眼力,不止那擺盤,雪蓮雲爪及雨荷梅爪亦是脫胎自龍鄉之龍井鳳爪與茶花粉鴨蹼。” “天哥說的是。想那魯叔千里迢迢到龍鄉,就為的是偷學龍鄉秘技麼?如果是的話,魯叔又是怎麼得知呢?” “龍鄉海納四鄉人才,廣招天下客商,自是那嘗過吾鄉佳味之人士代為傳揚。” “那也是。” 這時,床上熟睡的小女嬰翻了個身,小嘴吧嗒吧嗒地響,兩人相視而笑。女子趨至床邊,把女嬰踢開的被子掖好,男子說道: “真妹,夜深了,明早還要趕路,睡吧。” 女子答應一聲,將鋪蓋被褥整理一番,兩人洗漱就寢。 窗外,風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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