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塔

               北極湖

大雁還沒有飛還

槐樹下古城

像一滴雨

飄落郊外嘈雜角落

空空基座

噴水廣場

黃沙

不聲不響

孤獨張開

乾澀喉頭

絲綢之路駝隊

送回金黃色經書

遙遠神話

七層浮屠

遠眺

天山腳下

無形聳立的臂膀、頭顱

西方舍利子

垂點滾滾奶汁

嬰兒爬向飛檐塔頂

吐出一口口奶水

祖先居住的城廓

火光中的城市

鐵犁和經書

碰撞

爆發經久不息的響聲

我的記憶在錐形塔身

失眠昏睡

幾千年

一首首金幣似的詩詞

由灰暗壁畫流亡到無人知曉的泥土

白天

抑鬱的姑娘徘徊於渭河兩岸

睏乏大雁拋下磚紅色羽毛

長城的碎牆斷瓦

馬背下

躲避千古連綿的廝殺

朝夕變幻的貝葉經

在黃河平原行走匆忙

背向赤裸的土地

祭拜夕陽中的塔尖

一排排鋤頭、腰鼓

為有罪、無罪的人

屈服倒下

一杆杆旌旗招展於黃土高原上的菊花

刀光劍影下的江河

颶風、星辰

晶瑩的春天

咬緊牙關

流過

城牆中的陽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