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帶雨的地下

----陝博唐代壁畫浮想

       北極湖

臨潼石榴縱橫交錯的血

一直流到地下

從一個梨花帶雨的地下

到另一個恆溫地下

沉入河底牆面

被水泥樓梯水泥板捆綁在秋天木架

小窗亮着嗚咽的燈

你的水袖

你的手

固定成一種姿勢

黑洞時間抽筋吸髓

你一遍遍被迫壓扁

變成一把把沒有刻度的尺子

你在玻璃格子間彈奏春江花月夜

茫茫黑影

不知哪一年

       哪一天

雪為什麼還不落下

雨為什麼還不降下

你圈住入葬時目光向外張望

黃土在你身上踐踏一萬次

隱身地下

顏色被水沖走

腐爛泥土祖祖輩輩親吻你無色嘴唇

寒冷石碑

水做成的墓牆

撬開雪腮中一抹嫣紅

長安街上

你毀滅地活着

頭上殘存灰色唐朝

冷色的化學液體

砸在你幾何圖形肢體

每一秒鐘締造擦得晶晶亮亮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