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沒有眼淚---蔣介石的豪賭 作者：Arthur Waldron 編譯：瓦斯彈 事實上，沒有中國的支持，金日成當年絕不敢貿然進攻南韓，胡志明的共產黨也絕不會在印度支那得手；沒有台海的分裂，台灣的統獨之爭也將是另一幅畫面。 當日本在蘇美的兩面夾擊下被迫投降時，包括斯大林在內，誰也不會想到遠在偏僻陝北的共產黨最終會贏。蔣介石在1946年的初夏犯的兩個致命錯誤，共產黨因此有機會最終得到大陸的政權。 第一個錯誤就是，蔣介石或許本就該放棄滿洲。 在雅爾塔，斯大林曾試圖對滿洲的實行長期的軍事占領，並把中國政府排除在外，甚至還有人還提出，蘇聯擁有對滿洲的主權，理由是俄國在上個世紀日俄戰爭中的戰敗中失去的對滿洲的控制，作為戰勝國的戰利品，蘇聯就可以獲得一個遠東的省份和海參威這個遠東軍港了。事實上蘇聯人在歐洲大量的此類要求，都一一獲得滿足。 但是，經歷了和日本人的戰爭，滿洲又從日本手裡轉到蘇聯人手裡，對中國人來講無論如何是無法接受的。中國政府強烈抵制這個建議，為了表現決心，蔣介石在中國的廣大地區還沒有恢復控制的情況下，就把政治和軍事注意力轉移到了對滿洲地區的主權爭奪上。 此時的共產黨駐紮在陝北，戰前為躲避政府軍的圍剿，躲到這裡，因為從戰略上講，一旦遭到進一步的進攻，共產黨至少還可以很容易地從這裡逃到被蘇聯控制的蒙古去。 而滿洲是東亞的戰略要地，同時也是清政權的龍興之地，在清政權衰敗前，滿族人還極力限制外族人向這個地區的遷徙，經過日本人多年的經營，滿洲已成為中國工業最發達的地區，如果能占據這個地方，北靠蘇聯，南面中原，進可攻，退可守，當百萬蘇聯紅軍橫掃關東軍後，中國共產黨認為這是決定共產黨命運的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在正式場合，蘇軍承認國民黨政府對滿洲擁有的主權，並不介入國共之間的爭執，但暗中還是給中共諸多方便，中共幾十萬幹部北上，仗着蘇軍的庇護，並沒有馬上急於建立武裝，而是派出大量的工作組，構築直至各級鄉村的共產黨支部，政府的接收大員還沒到，內政網絡已經被共產黨控制了。 而此時，國民黨通過外交努力，拼命想讓蘇軍退出滿洲，經過艱苦的交涉，總算說服蘇軍退兵。但是，歷史證明，這一個戰略，對國民黨來說是錯誤而致命的。 如果中共在戰後僅是控制了滿洲地區，而不是全大陸，對蘇聯來說，也是個不壞的結局，一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的大國必不會久居人下，歷史已證明了這一點，中共戰後的第一次黨內清洗，針對的就是以高崗為首的親蘇派。如果“中華民主共和國”只有半壁江山或更小，只能乖乖地像東歐其他共產黨兄弟一樣，成為蘇聯的一個藩國，任何反叛的企圖都會像布拉格之春一樣被蘇軍坦克碾得粉碎。 當內戰開始的時候，蔣介石的美國顧問曾建議國民政府放棄滿洲，他們認為把還未穩定的中國廣大地區棄之不顧，而去爭搶遙遠的東北，很冒風險。莫斯科可能還真希望美國人能夠說服蔣介石，放棄滿洲，這樣共產黨的滿洲將不得不一心一意地投入莫斯科的懷抱，蘇聯將一樣還是滿洲的實際控制者。 事實上，因為共產黨自信地認為，即便沒有毛澤東統一全國的雄心，革命的勝利在全中國得以實現也只是略微推遲了一點而已，資本主義的全面崩潰即將到來，時機一到，廣大的中國關內地區猶如囊中之物。法國共產黨曾要求在打敗納粹後，蘇聯紅軍能夠順便了解放法國，斯大林就說，不着急，根據他的經濟專家的預測，現在不必去和英美糾纏，資本主義全球性的經濟危機馬上就會到來。 邊界問題解決的好就會帶來長期的穩定，這一點在二戰後的歐洲得到證明，盟軍和紅軍事先就談妥了各自的勢力範圍，除了像柏林和南斯拉夫這樣的個別地區，兩大軍事集團在歐洲沒有出現領土爭端，而當地不管是左派還是右派的激進分子，都只能自認倒霉，並接受大國的安排。 如果類似的安排在亞洲得以實現，中國就不會出現大規模的內戰了，金日成和胡志明也不會去鋌而走險了，韓戰，越戰都不會發生，像歐洲一樣，競爭將集中出現在經濟制度方面，而戰爭僅是體現在蘇美兩國的軍備競賽層面。 蔣介石堅持進軍滿洲，4年的內戰就此開幕，他投入了中國當時最精銳的緬甸遠征軍團，新一軍和新六軍，從鐵路和空中，突然出現在驚呆的共產黨面前，共軍沒有防備，倉促應戰，用人海戰術，把10萬長春的產業工人趕向國軍的重裝炮火，經過一個月的激戰，林彪帶着一半的殘部向北逃竄。 當政府軍的前鋒已經到達哈爾濱市郊時，林彪甚至已經得到命令要放棄北滿重鎮哈爾濱，這時，蔣介石犯下了第二個致命錯誤，下令停止進攻。 幾年前，當德國空軍對登科爾克的持續空襲幾乎使英國投降時，希特勒突然下令停止了進攻，戰略上，這個著名的停火命令是德國在二戰中從勝利走向失敗的轉折點。蔣介石這時犯了同樣的錯誤。 當蔣的前線指揮官極力央求蔣重新考慮他的命令，認為此時如果占領哈爾濱，將確保國軍在全滿洲的勝利時，蔣介石發了火：“你們說現在拿下哈爾濱易如反掌，但如果你們明白了我們為什麼不去拿下他的原因，你們就會理解，我作出不去拿下他的決定不是那麼容易的。” 是什麼原因使蔣介石做出這樣艱難的決定呢？答案只有一個：美國人的干預。 雖然蔣介石是華盛頓的堅定盟友，但很多美國人都不喜歡他。印緬戰區的美國指揮官史迪威恨透了蔣介石，認為蔣不可理喻，蔣的領導幾乎把對日戰爭搞砸了。蔣介石個人還牽涉到了許多腐敗傳聞，在很多西方知識分子和輿論眼裡，蔣介石甚至還比不上中國共產黨。 馬歇爾是個優秀的軍人，但對中國的國情缺乏了解，對中國政治的陰險狡詐也缺乏認識，按美國人自由主義價值觀，他是要極力撮合國共兩黨，建立所謂聯合政府，共產黨指責蔣介石搞突然襲擊，破壞了和談的信任基礎，為了把雙方拉回談判桌，馬歇爾運用了他的盟國的影響力。抗戰後，滿目蒼痍，百廢待舉，一如抗戰中對美國的依賴，蔣介石這時也急迫需要美國的經濟援助，於是被迫停火。 如果蔣介石當初並不謀求滿洲的主權，或許蔣介石和美蘇兩國的關係都會改善，至少，當共產黨在內地繼續搞武裝割據，馬歇爾的調停努力將會對準共產黨。 從後來看，這就是中國內戰的轉折點，國民黨又一次失去了殲滅共產黨的良機，滿洲是共產黨選擇的安身之處，除了戰鬥，他們沒有生路，孫子兵法曰“置之死地而後生”。利用這個喘息之機，林彪的共軍從蘇軍和投降的日軍那裡獲得軍事資源，並儘可能地發展軍事能力以趕上國軍的水平，共軍獲得重裝武器以後，國軍再也無法依賴他的裝備優勢了，當共軍的防空能力直接威脅到了空中運輸後，被國軍占領的大城市就被孤立了起來，蔣介石數十萬經歷抗戰的最精銳的部隊就這樣完蛋了。戰爭的攻守就此換位。三年後，蔣介石失去了整個大陸，並被迫偏安於台灣一島了。 共產主義在中國的勝利帶來的震動帶來了美國冷戰時期最困難的麥卡錫時期。 共產主義在中國的勝利啟發了金日成對首爾的閃電進攻。金日成成功的說服斯大林和毛澤東，使他們為金日成的軍事入侵背書。分裂的中國絕不會使金日成想到實施他的計劃。 共產主義在中國的勝利使越南也走向了共產主義。不然，越戰也無從談起。 沒有共產主義在中國的勝利，上海，這個東亞經濟中心，1950年就重新面向世界，避免了排外的共產政權的閉關和西方的冷戰封鎖，富有巨大的市場，資源和人力的長江三角洲將會融入亞洲的經濟奇蹟。當1980年，中國放棄了社會主義的經濟政策並開放市場後，結果是驚人的，2位數的發展速度，海量的出口，不斷打破紀錄的經濟增長，這一切，可以提前20年實現。
2011.01.0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