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布萊恩遺書

  人間四月天,往日繁華喧噪的紐約市靜悄悄。街上很少有行人。公司、商店、超市、餐飲等全都關門。最忙的地方一是火葬場；二是醫院。最慘不忍睹的地方是停屍房，不論是醫院還是火葬場，就連走廊里都停滿了屍體。
  愛麗絲知道，醫院已經沒有位置長時間安放丈夫布萊恩的屍體。雖然丈夫是州議員，但他沒有特權。醫院依規對布萊恩的屍體速凍後處理，認為沒有傳染的風險了，便通知愛麗絲領走屍體可以火化和下葬。愛麗絲非常清楚，想到火葬場火化丈夫的屍體都不可能，沒位置，不接待屍體排號。她只好通過布萊恩辦公室工作人員的幫助，買了棺柩，叫了一輛加長車，把丈夫的屍體運往老布萊恩的農場，安葬在農場，與大自然的山林同眠。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天意。這突如其來的災難,讓愛麗絲感受到的痛苦和悲傷,原來就是呆若木雞的樣子。面對躺在棺柩里的丈夫,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天,好像塌了,霧蒙蒙；地,也陷了,所看到的風,都在旋轉。她敏感的思維不再超載，綻放的天真也不再有依戀。像個木偶,不停地摸着棺柩喃喃自語，“說好的，你要陪我到老的？！”
  老天爺幫不了人類,卻總是在人悲哀的時候添油加醋,葬儀剛結束,天就下雨了。來參加布萊恩葬禮的很多政要,及布萊恩生前戰友、好友和朋友都陸續開車離開,孩子們被老布萊恩帶回農場的房子裡安歇，只有愛麗絲仍然立在丈夫布萊恩的墳前不肯離去。站在她身後的女孩是她的妹妹愛麗森（Alison）。絲絲縷縷的雨，淋在愛麗絲的身上，但卻不能撫慰她內心的痛和憂傷。雨絲無聲無息地滑過她漂亮的臉龐，連同眼淚一起滑過悲傷，滑過曾經的夢想......
  回到家,她打開保險箱,很小心的捧出布萊恩生前寫的遺書,這遺寫本來是愛情遊戲的,現在卻是真的,她的眼睛裡再一次熱淚盈眶。
  親愛的愛麗絲：
  當這份遺書是我親手交給你驗證的時候,那說明我還活着,你我約定的愛情遊戲還在繼續。可是,如果你親手打開保險箱取出遺書在讀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殘忍的留下一個孤單單的你,和孩子們面對我留下的遺物發呆。
  我的生命將化作另一種形式在流淌,曾如聖經馬太福音所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必將以耶和華為樂，就必得享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舍己而為眾生。
  親愛的愛麗絲,活着時候的美與丑，是與非，永遠定格在過去式。你的嘆息和無奈,並不能讓我活過來。病毒瘟疫是人類的災難,只要這個世界不能同享快樂,製造病毒和瘟疫的人就不會缺席。生命本身的意義，在救贖的路上,最後都要化為宇宙中的一粒塵埃。我承認,人生還有很多值得我們去付出和努力的夢想,但最令我嚮往的還是和你在一起時的幸福時光。我的生命,除了“救贖”的信仰，便是在愛你的征途上。
  看到後院泳池旁的玫瑰花了嗎？就要開了,我把它比作是你我愛情的花,那象徵愛情的花瓣，總是令我興奮的心花怒放。我曾一瓣一瓣地撒在泳池裡的水面上,當時你就站在我的身旁,倒影在水中,飄浮的花瓣圍繞你的深影,我是那樣的滿足,如今我帶着你賜福於我的快樂,安眠於遍地鮮花的叢林之中,足矣......
  我這一生,做的最虧心的一件事就是為了當選州議員,沒和你商量動用家裡的20萬美金去買選票。如果僅僅是買來20萬張合法的郵寄選票,我當之無愧,事實上,那20萬張郵寄選票全是無人簽名的假選票。因為州的主管都是我們的人,所以我動用了一切資源和手段,讓我的助理賄賂主管人、點票人,直到我安全勝選。
  可是,我勝出的選票遠遠超過了對手30多萬張,我何苦作假呢？
  這是我的不自信，也是民主黨的不自信。但是不這樣做,按民調,我認為根本就無法贏那些保守的共和黨人。我的幕僚告訴我,為了美國的民主和自由，為了州的強大和改變,只要勝選,完全可以不擇手段。因為只有當選了才有話語權,否則,一切都是空談。我照辦了,當選了,成了冠冕堂皇的州議員。
  有幾次你問我,“怎麼......又不上班,你的拼勁呢？你懶惰的樣子,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呢。”
  是的,勝選了之後,我一直不開心,也不知道為啥,就是不想上班工作,尤其不想去州議會辦公室。是的,現在我說出原因讓你知道我為何不去上班了,因為我愧對選民的希望。選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認可我的奉獻精神，認可我為美國貢獻的一切成就,即使我不作票,我仍然可以當選。可是,我沒有信任他們,自己又作假票20萬張,我以何臉面去面對紐約州的選民？
  什麼狗屁民主和自由？為了當選,可以利用一切媒體說假話,不擇手段。偷竊、欺詐、說謊和虛偽；沒有正義,沒有道德；這是把美國推向深淵，是美國的悲劇！

  我雖然不認同現總統特朗普,不僅僅是黨派的站隊,還因為國家從全球大的戰略和策略上考量，不能斤斤計較局部利益的得失,而特朗普從一個商人的即得利益出發施政,難勝大任。他不具備領袖的高瞻遠矚和膽識,富了美國很可能傷了盟國而會喪失美國真正的領導權；但我也不贊成政治人物靠自己的力量,注入大量資金左右大選,不惜作假票而傷害美國選民的信心,最終摧毀了美國的民主體制,從而慣性的成為勝選的手段。
  我是基督徒,我們國家當選的“王”、權力者,必需手放在聖經和憲法上宣誓！絕不能嘴喊着憲法,違背着聖經。今天我要說,死亡並不只是存在於生命終結的那一刻，而是伴隨整個生命的旅程。美國是憲法框架下,法治、民主和自由的國家,是在道德約束下非常人性化的社會。我要警示那些和我在一個戰壕里戰鬥的戰友們、朋友們！不要再把對手當成敵人,為了國家的繁榮昌盛,重擔要擔負,罪責要痛悔,不要再以欺詐的手段獲取權力！
  親愛的愛麗絲，我一直相信,好的社會環境,不再有沒有答案的問題令我們困惑，不再有對種族的無知而令我們羞辱，更不再有那些無法滿足的欲望令我們沮喪。強大的本身會使人們安居樂業。那些玷污和毀壞我們族群的人,那些使我們分裂蒙羞的一切勢力,都將被踏進我們的腳下而不復存在。我可以放心的走了,在天堂里,不再有罪的恐懼與害怕纏累,我安詳。
  生是今世可經驗的,每個人都有生命的里程。但是死對人類來說,無信仰的人卻是未知的,靈魂無歸處。而對有信仰的人來說,死雖然也能勾起人無限暇想與猜測,甚至恐懼和害怕,但心裡卻是喜悲同在：喜,上天堂；悲,人不在。相信你愛麗絲,不會怕我死的樣子。
  因為死緣於生,有生就必然會走向死；死亡,是生命唯一的必然,我將最終回到主基督耶穌那裡。
  附頁見遺囑財產明細及密碼。
  在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公司、股票,除了新買的那輛皮卡車,全部留給你和孩子們。
  那輛新買的凱迪拉克EXT皮卡車(Cadillac Escalade EXT),留給我父親在農場使用。
  愛你的布萊恩。
               2020年3月30日 星期一晚。
  愛麗絲看完丈夫布萊恩生前寫的遺書,她淚流滿面,喃喃自語哭泣地說,“布萊恩,我的男人、我的丈夫......我愛你......你將永遠活在我的心裡！”


  本章警句：死緣於生,有生就必然走向死；死亡,是生命唯一的必然；在天堂里,不再有罪的纏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