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72小時 作者：一來
第七章 第七分鐘
（倒計時：3小時53分）
晚上八點零七分。
白宮南草坪。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整個會場。
第一場表演賽結束，巨大的電子屏幕開始播放美國歷屆經典格鬥瞬間。
觀眾歡呼。掌聲如潮。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不是三小時五十三分。而是——七分鐘。
——
FBI地下指揮中心。
技術員凱文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數據。
白宮周圍所有無線設備，每隔七分鐘，就會同時出現一次零點零三秒的靜默。
手機。對講機。監控。衛星定位。全部如此。像有人在整個城市按下了一次暫停鍵。
凱文立刻把數據投到大屏幕。
諾亞皺起眉。
“第一次什麼時候出現？”
“下午一點。”
“第二次？”
“一點零七。”
“第三次？”
“一點十四。”
……
所有時間都相隔七分鐘。
諾亞忽然想起盧卡斯一直在數數。
不是一百二十。不是倒計時。
他數的是——七分鐘。
——
與此同時。
審訊室。
盧卡斯突然要求見母親。
“不見。”
諾亞回答。
“現在不可能。”
盧卡斯慢慢低下頭。
然後說了一句話：“如果她今晚八點十四分還在安全屋，她會死。”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諾亞死死盯着他。
“誰要殺她？”
“不是誰。”
“是程序。”
“什麼意思？”
盧卡斯苦笑。
“Ghost不會報複目標。”
“Ghost只會刪除變量。”
諾亞第一次從他眼裡看見真正的恐懼。
不是瘋狂。而是絕望。
——
八點十一分。
安全屋。
艾琳坐在窗邊。
她一直看着那束白玫瑰。忽然，她發現花莖上纏着一根極細的銀線。細得像蜘蛛絲。
她伸手去碰。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
三名特工衝進來。
“馬上撤離！”
艾琳還沒站起來。
牆上的時鐘跳到：20：14：00。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整棟房子陷入黑暗。持續零點零三秒。隨後恢復。什麼都沒有發生。大家剛鬆一口氣。
客廳中央的魚缸，突然“砰”地炸裂。
玻璃碎片飛滿整個房間。
水流一地。
魚缸底部，露出一個從未有人見過的黑色盒子。
盒子正在發出綠色光點。
所有特工同時舉槍。
拆彈專家撲過去。
打開盒子。
裡面沒有炸彈。
只有一張兒童畫。
畫着一家三口。
父親、母親，還有一個小男孩。
角落寫着日期：2011年5月12日。
正是盧卡斯第一次參觀白宮的那天。
畫的背面，還有一句鉛筆字：爸爸說，有人一直在看着我們。
——
八點二十二分。
阿靈頓國家公墓。秘密通道繼續向下延伸。盡頭竟然出現一間老式通訊室。牆上貼滿泛黃地圖。一張美國地圖上，被紅筆畫出七個圓點。
華盛頓。紐約。芝加哥。達拉斯。西雅圖。丹佛。拉斯維加斯。
最中間寫着一個名字：BLACK EAGLE NETWORK
旁邊還有一句已經模糊的話：當系統失去判斷時，判斷將交給系統。
技術員忽然發現角落有一台還通着電的磁帶機。
按下播放。
沙沙電流聲後，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我大概已經死了。”
“不要尋找Ghost。”
“Ghost不是一個人。”
“Ghost是每一次被算法放大的憤怒，每一次被孤獨吞噬的沉默，每一次相信暴力比對話更有效的選擇。”
“真正危險的，不是製造它的人。”
“而是越來越多願意成為它的人。”
錄音結束。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房間裡陷入長久沉默。
——
八點三十分。
白宮舞台。
主持人突然宣布：“下面請幸運觀眾上台互動！”
聚光燈在人群中移動。最後停在一個戴着白色面具的小男孩身上。
全場歡呼。
男孩高興地跑向舞台。工作人員剛準備迎接。
耳機里突然傳來諾亞近乎嘶吼的命令：
“攔住他！”
“立刻攔住那個孩子！”
所有特工同時沖向舞台。
小男孩卻停住腳步。慢慢摘下面具。面具後面，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稚嫩面孔。他害怕地望着四周。手裡舉着一張折好的紙。
工作人員打開紙。上面不是威脅。不是密碼。只有一句用蠟筆寫下的話：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家？
整個南草坪忽然安靜了一瞬。
諾亞卻沒有放鬆。
因為就在紙被打開的同時，技術員聲音發顫：
“金特工……”
“第七個信號出現了。”
“位置？”
技術員望着屏幕，久久沒有回答。
最後，他慢慢抬起頭。
聲音幾乎聽不見。
“就在……總統演講台下面。”
【第七章結束】
白宮72小時
第八章 沒有人相信記憶
（倒計時：3小時）
晚上九點整。
白宮南草坪燈火通明。數萬名觀眾歡呼。音樂震動着整個華盛頓。而FBI地下指揮中心，卻安靜得只能聽見服務器風扇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大屏幕。
七個信號。七個綠色光點。像七隻緩慢跳動的心臟。
技術員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現象。
七個信號，並不是同時閃爍。它們像在呼吸。
一亮。一滅。一亮。一滅。
頻率竟然與一個成年人的心率完全一致。
七十二次。每分鐘七十二次。
技術員低聲說：“它們不像設備。”
“更像……”
“活着。”
——
九點十二分。
審訊室。
盧卡斯忽然要求一支筆。
諾亞遞給他。
盧卡斯沒有寫字。
而是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圓。
圓里又畫了一個圓。
最後畫出八條線。
像一個八角籠。
他停住。
忽然抬頭。
“諾亞。”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的記憶是別人給你的。”
“你還相信自己嗎？”
諾亞沒有回答。
盧卡斯繼續說：“我開始忘記媽媽做過的菜。卻越來越清楚一些從未發生過的事情。我夢見爸爸一直活着。夢見他每天都來找我。可我知道，他已經死了。後來，我開始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是真的。”
諾亞皺眉。
“是誰告訴你這些？”
盧卡斯輕輕笑了。
“每天推送給我的視頻。每天重複出現的話。每天都有人告訴我，我看到的才是真相。重複一萬次以後。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
九點二十七分。
安全屋。
艾琳忽然提出一個要求。
“我要回家。”
所有人反對。
艾琳卻異常平靜。
“我想確認一件事。”
諾亞陪她回到老房子。
屋裡一切如常。
廚房。書架。舊鋼琴。還有約翰留下的軍帽。
艾琳慢慢打開儲物櫃。裡面整整齊齊擺着幾十本相冊。
她抽出最舊的一本。
第一頁。她愣住了。照片裡，沒有盧卡斯。只有她和約翰。
第二頁。沒有。
第三頁。沒有。
整整一本。沒有任何關於兒子的照片。
艾琳臉色越來越白。
“不可能……”
“這些照片一直都在。”
她發瘋一樣翻找。終於找到一張全家福。
可是畫面里，站在夫妻中間的那個孩子，被人整整齊齊剪掉了。只留下一個空洞。
諾亞拿起照片。
剪口已經發黃。至少有十年以上。可艾琳卻無比確定。昨天，她還看見完整的照片。
她忽然抱住腦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是不是我瘋了？”
“還是……”
“有人一直在修改我的記憶？”
整個房間沒人說話。
只有牆上的老鍾。
滴答。滴答。滴答。
就在這時。
諾亞發現照片背面還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字。
像是兒童筆跡。
只有一句：如果你忘了我，我就真的不存在了。
——
九點四十分。
FBI實驗室終於破解了白色面具里的芯片。
裡面不是程序。而是一份名單。四百七十二個名字。全部來自美國不同州。年齡十九到三十五歲。
職業普通。教師。司機。程序員。退伍軍人。學生。
名單最上面寫着：Ghost Network。
技術員快速比對。忽然停住。
“金特工。”
“怎麼了？”
“名單最後一個名字……”
諾亞走過去。
看見最後一行。呼吸慢慢停住。
姓名：Noah King。
職位：FBI特別調查員。
狀態：已激活。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寂靜。諾亞緩緩後退一步。所有同事都看向他。
沒有人舉槍。也沒有人說話。因為這一刻，每個人腦海里都冒出同一個問題：如果Ghost不是別人。如果Ghost可以是任何一個普通人。
那麼……
諾亞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成為Ghost的？
——
與此同時。
白宮南草坪。
一個戴棒球帽的小女孩，正蹲在草地上撿煙花紙。她撿起一個黑色U盤。好奇地插進父親的手機。屏幕自動亮起。
只有一句話：ROUND THREE BEGIN NOW
小女孩抬起頭。
夜空中。七架沒有燈光的無人機，無聲掠過月亮。而現場幾十萬人，沒有一個人發現。
【第八章結束】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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