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俺出生的時候,生出了一半,接生婆就威脅俺娘說:這小子長大後必須娶俺家閨女,要不我就撒手不管!為啥?她接生了五十年年,我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寶寶。
後來,可以抱着我出去了,麻煩事來了:大姑娘小媳婦兒看見我,都想親兩口;而那些大老爺們兒,抱着頭蹲在一邊嗚嗚大哭:和俺一比,都覺得自己沒進化好,提前從森林裡跑出來了。然後他們回到家,就會有很多家庭吵架打架。因為誰?俺唄。
後來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齡了,幼兒園不收。原來,幼兒園早就知道了俺的情況,怕俺進了幼兒園,女老師沒心思上課,女孩子為俺爭風吃醋打架。唉,慘!所以俺就沒上過幼兒園,九歲以前都是在河邊或野地里一個人跑着玩。小河裡的魚見了俺,都下沉;天上的大雁看見俺,都落下來(後來就有了成語:沉魚落雁);花見了俺也都閉上,月亮也躲到雲層後面(聽說過閉月羞花吧?就這麼來的。)兔子見了俺都撞樹(後來就有了守株待兔的成語)。
到了上小學的年齡,小學又不想收俺。黨中央知道了這件事,專門開會研究。於是那一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出台了。迫於法律,校長不敢拒絕俺上學,只好對學校做了重大改革:校園中間拉上一道高牆,女老師和女孩子在那邊上課(後來有一種牆叫女兒牆,名字就是這樣來的);男老師和男學生在這邊上課。那時候,俺經常挨那些大男孩子的打。他們經常一邊打俺一邊惡狠狠地說:讓你長這麼好看!讓你長這麼好看!而那些男老師則在一邊幸災樂禍。
後來上了初中,開始有晚自習。班主任老師跟俺商量:孩子,你白天別來學校了,自己在家學習吧,要不,影響班裡的安定團結。晚上天色暗,你可以晚上來。於是俺就白天把自己關在家裡學習,晚上有問題到學校問老師。
後來上了高中,本以為大家都忙着準備高考,該平安無事了。哪裡知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那時候我因為個子高,總是坐在教室後排靠窗戶的位置。晚自習的時候,經常有女孩子從窗戶向俺扔紙條,扔鮮花,扔包子。還有蘋果砸俺頭上。(遺憾的是蘋果扔得太晚了,否則發現萬有引力的就不是牛頓了)。
就這樣,俺被砸了三年,衝破層層騷擾,總算考上大學,以為脫離苦海了。
誰知道,外語院校里,女孩子占絕大多數。俺班只有五個男生,卻有二十四個女生。入學之初,輔導員指定我做班長,原以為可以憑我的美貌讓班裡的同學乖乖臣服,可他老人家打錯算盤了:男生們因為嫉妒我的帥氣而和我作對,女生因為我和某個女生多說一句話而狠揍那個女生,結果,這種混亂局面持續了一年,終於無法忍受。我只好辭職,再不管任何班級事務,天天背着書包泡圖書館。(毛主席聽說了我的事跡後,很感動,專門為我寫了題詞: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後來大學畢業,考慮到南方人太開放,俺怕去那裡受騷擾,於是決定到這個北方小城,安陽。可是,別人不騷擾我,卻變成了我騷擾別人。
有一次在人民公園門口,突然走來一隊小學生,看到俺就舉手敬禮。俺還不知道咋回事,孩子們說:叔叔好!我們今天學習了英俊,瀟灑,帥氣,老師解釋不清什麼意思,說讓我們來看看您,就知道了。我馬上臉紅了。
有一次我抱着三歲的兒子去菜市場,兒子趴在賣雞的籠子那裡看大公雞,我在這邊買菜。聽到倆大嬸說:現在的孩子真會長。看這孩子長得多好看!我買好菜,轉身去抱孩子,大嬸看見我,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說呢!怪不得!看人家爹。
每天上班,我只要經過紅綠燈那裡,紅燈就會一直亮着,鬼知道是怎麼回事!女交警完全忘了指揮交通,趕快掏出小鏡子擦胭脂口紅,然後向俺扔秋天的菠菜。男交警在一邊哭。周圍的群眾會大喊:看帥哥啦!呼啦一下擁過來,讓我簽名,合影,和我握手,(回去好幾個月他們都不捨得洗那隻手)。還有些提着菜籃的老太太當場暈倒,經醫院搶救無效死亡,醫生診斷是:高興死了。後來因為這個原因,三角湖那裡的女交警都被調走了,所以你現在在那裡只能看到男警察值勤。加上那些老太太去世的事件,市委領導找我談話說:小楊啊,為了安陽市的安定團結,為了廣大人民的身心健康,我們已經和你們單位領導溝通了,你白天不用去單位上班了,工作在家裡做就可以了,希望你能從大局考慮。於是,我只好悶在家裡,通過網絡處理自己的工作。
於是我只好在天黑以後上街。但,天黑後上街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因此,我出門的時候,身上從不帶錢------如果帶錢了,有被劫財劫色的雙重危險;不帶錢,只有被劫色的一種危險。
有天晚上,帶兒子散步,走到開發區,坐在沒有路燈的路邊休息。突然一個人走過來,拉着我的手說:這不是小楊麼?你怎麼在這裡?原來是多年前一個同事。後來我苦笑着對兒子說:看,你老爸這麼拉風的男人,躲在黑夜裡都像螢火蟲一樣耀眼。兒子問:啥叫拉風? 我說,你長大就知道了。
其實,這種晝伏夜出的生活,真的很難受。有好多次,我都想一死了之。我曾經對老天爺說:天哪,你就讓俺死了吧!
你知道老天爺咋說?他惡狠狠地說:想死?美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