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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今年七十六歲了吧。 三十多年前,家裡連續綻放了四朵金花之後,我才來到這個家裡。經過多次的造人運動,終於成功研製出了一個男性公民,當時年已四十的父母,自然是高興萬分。所以,從奶奶到父母,到姐姐,對我自然是寵愛有加。小時候,我就是家裡的小皇帝。(至今,提起來我小時候的一件事,我親愛的大姐還耿耿於懷:據說我小時候特別霸道。吃飯的時候,我讓誰跟我一起圍坐在桌前吃飯,誰才有資格坐下來。有一次,大姐放了一個屁,我就哭着喊着不讓她跟我們坐一起。大姐說到這事總有些憤憤,好像很丟面子似的;我只能一臉無辜地對大姐道歉說:那時肯定是因為太小,不懂事啊!) 還是說父親吧。 解放前,家裡有自己的土地,有傭人。有很大的庭院,裡面有長工的住處。不過家裡似乎風水不好。父親的爺爺去世早,在父親三歲時,父親的父親又去世,偌大的家產只靠我的曾祖母和奶奶這幫孤兒寡母經營着。 快解放的時候,家裡的家產都分給我家的長工了(因為大多數是我們一個家族的。)所以,沒有遭到鎮壓。給評了個中農。 父親只上完了小學(高小畢業,我小時候看到父親的畢業證,以為高小肯定很高級,對他崇拜的不得了!多年以後才知道,其實是小學!) 男孩子呆在家裡也沒事,他跟奶奶說想去當兵,奶奶說你想去就去吧。於是父親一個人報名參軍了。後來在部隊從班長到偵察連長,後來帶一個重機槍排。不過他的軍銜最高好像就是上尉了。 後來轉業到上海,在高橋石化當了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領導。工作了幾年,終因無法把母親和奶奶接到上海,打着下鄉支農的旗號,回到了老家。 這一回來,就當村支書當了幾十年,一直到退休。 所以小時候的我,其實是很怕父親的。儘管他從來沒打過我。 唯一的一次差點打到身上的事情,還是在生產隊的時候,他領着大家在往架子車上裝糞肥。讓我扶車子,我正玩呢,不扶;我堂弟逞能扶住了。父親臉色很難看,把糞叉往一邊一扔,開始脫膠靴。我一看情形不對,撒腿就跑。父親就追過來了。當時跑的真叫快啊。我那麼小一個小人兒,竟能跑得耳邊風呼呼的。(我估計劉翔經常被他爸爸追着跑。)現在想想自己還不算傻:我知道父親的剋星是奶奶,所以我就一溜煙往家跑。我衝進院子,剛一頭扎進坐在院子裡的奶奶懷裡,父親後腳追到。他衝上來就要打我,奶奶一下子把我摟懷裡,喝斥父親:你敢打他試試?父親還真沒那個敢惹奶奶生氣的膽兒,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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