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一參與民主運動的北京高自聯內的友人逃脫故事。 他在六四屠殺後被美國人的地下網絡幫助逃出大陸,來到美國。幾年後,與我聯繫上。我去紐約看望他們,當時他們述說了如何逃離中共魔掌的故事。聽的我目瞪口呆,深感美國人手腕高明,中共大網漏洞不少,也許有良心的中共人士暗中幫忙。 這是二十多年前的談話,寫出來,作為紀念六四屠殺的雜文。 1989年六四屠殺後,美國駐華大使李潔明先生立刻組織了一次動用美國中情局地下網絡營救被中共通緝的學生領袖的行動。 李潔明,在華出生,美國商人後代,直到二戰開始才回到美國。耶魯畢業後即投身美國情報領域,最早是在中情局的前身,戰略服務局,派到東南亞工作,從事清除共產黨勢力的工作。中情局成立後,搖身一變成為中情局幹員,在東南亞繼續為美國搜集情報若干年。之後,從基層幹員逐步干到負責地區的中層幹員。里根總統1986年提拔他出任駐台灣的美國代表。他與老布什總統是耶魯前後的同學,大概,老布什算是他的學長,高二屆吧。老布什總統上任,立刻提名他出任駐華大使。但是,上任不到半年就趕上了民主運動和六四屠殺,著名學者方勵之投奔美國大使館避難等棘手事情。 六四屠殺過後一年左右,他卸任駐華大使,在學術機構從事研究。 他寫了回憶錄,裡面提到組織營救學生領袖的事情,但語焉不詳,沒有細節。意在保護美國中情局的網絡。 這個網絡是他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建立的。沒想到它依然存在,且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值得讀者查詢的,還有另外一個香港黑幫大佬,前些時候辭世,我看到紀念他的文章有提起這個黃雀行動。還有一個在世的香港人六哥也提起他參與這個行動。著名藝人梅艷芳捐款給營救行動。 在那幾年,筆者有幸同美國幾位傑出的東亞事務外交官有過接觸。先後同卸任後的美國東亞助理國務卿安德森,卸任後國務卿依格伯格,駐韓國大使,國務院東亞顧問,還有李潔明先生在不同場合交談過。上述提到的幾位,頭腦敏睿,知識豐富。為人上也是讓我敬佩。不能說的,一語帶過。
能說的,不隱瞞。極其善於溝通。尤其安德森和伊伯格,說話條理清楚,富於哲理,為國家的服務獻身精神一表無遺。能跟這樣的人物交談,讓我記住一輩子。 我也有機會同當年中共幾個駐美外交官有過簡短交談。中共駐美大使韓敘,尚令人尊重,為人樸實,有良心。意識形態強而不愚腐。他是中共總理周恩來早年在重慶的副手之一。據大使館內友人告我,他也是唯一在任內明顯為學生私下流淚的外交官。我當年曾打算回國投奔他門下呢,如果不是因為六四屠殺而滯留美國的話。其他二位,官氣重,說話也沒有任何亮點,不提也罷了。六四後大約14位中共外交官宣布脫離。中共方面官員說話謹慎,沒有什麼文采,也許是不敢發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麼。後來,我想到,要是我真的進入中共任何機構,
我也不敢任性,不然隨便一句被人抓到小辮子就是結局難測麼。周恩來臨死對他老婆說,肚子裡好多話想說,不說了。對他老婆,他都如此謹慎,深知禍從口出。又何況體制內的小卒麼! 總的來說,中美雙方都派出了最優秀的外交官管理各自的地區政策和事務。 囉嗦半天,還沒有進入正題呢。 顯然老漢難以同上面的美國精英分子比肩啊。 友人兔在當年的春天學生運動開始時,作為某校的代表參加全市學生運動協調會。從後來的信息看,他大概屬於中共第二批抓捕名單吧。起碼,第一批公布的通緝名單21人沒有他。 中共後來秘密抓捕了一些人,比如,我的大學熟人老拐,在中共體制內一研究智囊機構,直屬趙紫陽大秘領導。因為被懷疑是趙紫陽的黑手陳一咨的幹將之一,在六四屠殺二個星期後,突然被蒙頭,秘密抓捕,蹲牢房幾個月。出來後也不能回去了,只能自謀出路。據說這哥們賺了些錢,只是可惜前幾年死於癌症。而另外一個大學同學老花,職位比老拐高,沒有參加任何六四活動。誰也找不出老花的茬子,安然躲過嚴密審查,後來甚至做到朱鎔基的身邊幕僚職位。無它,所謂的對黨忠誠是一個原因。為人老實本分,不逾規是第二個原因。第三是恰好遇到毛大爺後的紅幫內鬥和緩時期,對方下手不像毛大爺時代那麼狠毒了。抓有關的,放過無關的。也算手下留情吧。 再把話題扯回來吧。 友人兔不敢呆在學校里,只好躲在同學家裡,心驚膽戰。疑神疑鬼,覺得中共黑手會罩下來。 正在急得走投無路時候,天上掉了餡餅! 有人找到他,告訴他馬上跟他走。友人兔立刻帶上大學女友,換洗衣服也不帶,跟那人走了。那人弄來一輛拉肉的汽車,當夜把他們送去天津。路上遇到盤卡,軍警們也不多管閒事。打開車門看看,再核對照片,問他們去天津做什麼。答曰跟朋友閒玩罷了。既然不在照片上,軍警也沒有留難,揮手放行。到了天津後,他們進入一間郊外民房。直到今天,他們也不知道在天津什麼地方。
確定無疑是農村,養豬場附近,能聽到豬叫聲和聞到騷臭味。他們不能打開窗簾,不能出外。那門口外面上鎖。晚上出來使用廁所。有人每天餵豬時候送一次飯來。這裡大約呆了一周之多。 一天半夜,有人帶他們二個,坐火車,路上假裝互不認識,折騰了二天,到了湖北一地方。
他們還是呆在農村一個地方。不是在村里。周圍是農田,山區。他們還是不能出去露面,只能呆在屋子裡。好笑的是,直到今天,他們還是不知道到底湖南湖北什麼地方。但是,這裡,已經聚集了十個人。 還是月黑風高夜,他們再次出發,汽車火車馬車自行車,折騰幾天后,終於到了沿海的一個漁村。半夜進村,馬上進屋,不許出門。還是不知道具體廣東什麼地方。沿路疲於奔命,擔心安全,哪裡有心思打聽這是什麼地方啊。 真正的考驗在一個大雨夜開始。 隊伍已經擴大到十來個人。友人兔沒有"數清楚"多少人,這裡不能細說,以免麻煩。
晚上大雨時候,他們每人發一件軍用雨衣,換上黨軍制服,排成整齊單隊,跟着領隊的軍官走。前面不遠處,有一隊黨軍士兵排隊走着。走着,黨軍士兵不見了。這隊冒牌貨假裝在巡邏,來到了碼頭。一艘漁船已經在那裡,黨軍官把一個人喚出來,轉身走了。船老大讓他們從附近屋子搬出一些供給物資,上船就不下來了。底倉內擠着。友人兔至今也不太清楚到底什麼時間出海的。 最後,他們到了香港外海, 換快艇依次上岸。上岸後,進入一輛貨箱車,直接送到一處樓宇。還是不許打開窗簾,不許外出。
幾天后,他們得到乾淨衣服,上車來到一個大廳。填表後,每人選擇願意去澳洲,歐洲,美國,加拿大等。
當場同接受國家的領事談話,決定去向。友人兔二人決定來美國。一周內就乘機來到西岸。至此,完成了他們的流亡路程,不再擔驚受怕了。 友人兔說,肯定四處都有關係人關照,沒有遇到搜查行李身份等難題。轉車也順利。中間,他們還有不同的證件,打扮成不同的樣子。友人兔是畫家,出來採風,他的女友是作家,陪他寫生,寫劇本。 上面的簡述已經省去不少細節。友人兔有責任保護細節,跟我說起往事,也是多有刪節。比如,具體待的地方,城市,同行的幾個著名人士等。 我們談話有默契,他不說不方便說的。我也不會提起具體名字。不然,局內人一看就知道誰說的。 順便搜索了一下黃雀行動,發現是香港走私幫六哥起了很大作用。這裡,向他致敬。讀者們可以自己搜索一下。可讀性很強。
最後,不管是美國中情局還是香港走私大佬,能夠把這些被通緝人士搶救出來,都讓我們敬佩!此外,香港警方也一定是心知肚明,裝看不到,暗中協助。也是良心之舉。至於國內遇到的軍警,估計會有良心人士放行,但更多的該是沿途賄賂有關人士放行為主。錢能通神也能通鬼麼。這裡,鬼不是壞話,而是指的潛規則。 六四屠殺後,中共的通緝名單上,大概抓捕到一半吧。餘下的被中清局網絡與香港走私大佬合作偷運出來。 被抓住的,後來也陸續放了出來,作為同美國的交易籌碼。 事過境遷,物是人非。友人兔近年多次悄悄回國, 使用美國護照,中國海關沒有發現或者根本不再追究了。三十年間,六四屠殺遇難英烈若是活到今天也該天命之年了。中國已經發生巨大變化,除去紅幫法西斯統治體製絲毫未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