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變老是一個過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總能隔三岔五地發現點問題,比如,眼角或者嘴角耷拉了,腰背彎了,腳底下有點兒”拌蒜,“等等。
腳底下拌蒜,是老北京人的說法,意思是腿腳不靈活了。上了年紀,腿腳和大腦協調退化,自然表現為腿腳不太利落。俺這新科花甲老漢也是到了年紀就入境隨俗,時不時地發現點兒身體退化的“新大陸:”
比如,手臂和大腿肌肉明顯退化。至於更典型的花甲老漢毛病,國旗杆下崗退化,黨不再指揮槍,而是槍桿子自行其是,說不給面子就真擱挑子不幹活,等等,那更是有苦說不得的尷尬。這裡就不多說了,怕刺激了少數純潔無知嫩草讀者群。 前幾年,我就感覺手臂肌肉退化,發麻,無力。警覺到這是變老的症狀,我決定用啞鈴來鍛煉手臂肌肉。弄了一個10磅的啞鈴,放在車裡。每天開車,只要路況允許,就可是揮動啞鈴上下左右,平抓豎放的。二個月下來,手臂發麻的感覺不再,半年下來,手臂肌肉居然鼓起來,變結實了。因為練得太勤快,右手臂肌肉發炎,提不起來包了。只好休息二個月不練啞鈴,熱敷,按摩痛處。現在改進不錯,準備繼續車裡車外抓放啞鈴保持手臂肌肉結實。 最近,發現大腿肌肉退化明顯。年輕時候,大腿肌肉結實有力。現在明顯感覺無力,腿部肌肉消失不少。無奈,只好頭疼醫頭腳疼醫腳,腿部肌肉退化就重新開始跑步,快走,鍛煉腿部肌肉。我用了“重新”這個字,是因為年輕時候我常跑步鍛煉,讓我回想起少年和青年時代步伐輕快健步如飛的芳華。 說起跑步,這是四十年前一窮二白時代不花錢不需條件就能鍛煉身體的基本項目。小學時代,體弱多病,又不吃肉類,素食為主。所以上了中學時候,個高卻很瘦。那個時候,文革後期,紅朝鄙視知識,讓學生們參加政治鬥爭,批這批那,學工學農學商,恨不得在天安門廣場挖出個大寨田修出個紅旗渠打上幾口大慶油井/
整天折騰不學文化課,正好迎合了我的胃口:每天打籃球,玩單槓,踢球,打牌,跑步,能曠課就好歹曠課一節。上大學後,常常繞着不大的校園跑。周末借着家住西長安街的便利,早上天剛亮,從電報大樓跑到天安門再回來。我最得意的是大步跑,一步跨越路上的白色虛線一格,可以堅持一里地。跑步的人知道,大跨步跑,需要身高,腿力和體力,類似於最後衝刺。
有一次,天還黑着,我跑到朝廷的新華門,開始一個一步一個格子大步跑。一個騎車的人跟着我一會兒說,再堅持一會兒啊。我已經氣喘噓噓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最得意的是一次在四百米跑道上跑了八圈,最後一圈還衝刺。體育老師過來問,你是哪個系的,怎麼不來練跑步啊?其實麼,跑着玩,見好就收。享受跑步汗流浹背疲勞至極的樂趣。真要練跑步,那是只有吃苦受累費力不討好的份兒了。我這小身板,跑着玩,自得其樂正好。
真跟身體素質好的跑,那是跟自己過不去嘛。
我參加過79年北京市環城賽跑,穿着校服,感覺不錯。但是那名詞麼,就不好意思說了。吃瓜群眾里找我吧。大學畢業,去峨眉山遊玩,二天上山,觀看風景。一天下山,連奔帶跑的,94里。到底年輕啊,沒覺得多累。能跑,對於打籃球也是一大好處。雖然我的運球技術不好,可是耐力好,搶籃板球,投籃都可以充數。體育老師利用我的長處,叫我盯着對方運球的,從前場到後場,一步不拉盯人,等於騷擾對方。打完全場,不用換人。這就是古代田單的以己方下馬對上對方上馬的策略。我也參加過二次校運動會的中跑比賽,勉強在吃瓜群眾里拿個名次,但離着北京市專業運動員的標準差太多,只能算是自跑自樂,貴在參與。直到現在,我還是非常懷念青年時候跑步之後,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的感覺。那種征服自己的成就感。
來美後,只在頭二年跑步穿過美麗的校園,慢慢地就不再跑了。 意識到年紀變老肌肉退化之後,最近重新開始半跑了。這裡用半跑,說的是腿腳不利落,無法大步跑,不能追求速度。只能均勻地慢跑。畢竟歲數大了,心臟,腿關節都不能承受太大負擔了。一周跑三,五次,每次一英里。聽着不長,跑完還是氣喘吁吁,汗水滿臉,又找到那種疲勞之後的愉快感覺了。
這種慢跑也是效果立現,一個月下來,腿部肌肉結實不少。腿部肌肉結實,心臟跳動有力了,俺的老幹部也不藥自愈,又生龍活虎了!(麻麻的,老幹部新生了,卻沒幾個坑可跳了,也是一個煩心事兒啊!嘿嘿) 轉眼間,從二十歲芳華歲月的青年人跑步開始,到滿目夕陽的花甲老漢重新開始跑步,讓我因為年老而益發敏感善感的內心有點起伏了。提筆寫下這段回憶,感觸,算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人生路,跑過,閃過。那裡程碑麼,有如紅幫毛大爺從井岡山跑步,直到立朝北京,再跑到八寶山為止。跑着,跑着,就把人生路跑得差不多了。也許,幾年後,禿大爺掛在牆上,憨厚慈祥地微笑着,看着無數芳華歲月吃瓜群眾們跑過,閃過,重複着禿大爺做過的事兒,繼續着人間輪迴。 
唉,人老了,能嘮叨。跑幾步,就感嘆一地,碼字過千。幸虧版主不要錢辦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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