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十三回 存美夢良機錯失 慶佳辰敗跡初浮

（接上期）

這時，許佶端着一口大鍋出來，將它擺在桌子中央，裡面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青菜碎肉粥；何雲芳則托着一大屜饅頭、包子和烙餅，黎箬竹在後面捧着一疊碗和筷子，阮氏三兄弟連忙過來幫忙。

何雲芳將東西放下，轉身就從明流那裡把摶兒抱了過去，歡喜說道：“你們吃吧，我要餵摶兒嘍，先讓摶兒吃飽飽，媽媽再吃。”說着，就抱着摶兒喜滋滋地往後面去了。

阮氏三人齊對候聖手說道：“許大哥早上好，辛苦了！”許佶呵呵一笑說道：“不辛苦，說來不怕你們笑話，除了酷愛武功，我最愛的便是做吃的，人生在世，吃是第一要事！平日都是我下廚，伺候你們嫂子，她很少動手的。何況弟妹你們來，我更高興了，都是家常手藝，不辛苦。來，快坐下，趁熱嘗嘗。”

黎箬竹擔起了盛粥的任務，先給許大哥盛了一碗，然後盛了一碗遞給正流，正流忙不迭接過，支吾着說道：“謝謝……黎姑娘！”硬生生把“嫂子”兩個字咽下去，然後是光流，他只說了“謝謝！”兩個字，最後是明流，他接過碗還沒來得及說話，黎箬竹就對着許佶說道：“許大哥，我們一邊吃一邊聽你繼續講義軍的故事，好不好？”

許大哥故意扭着頭望着她說道：“哦？要聽故事？你許大哥必須要喝點小酒，微醺之後才講得生動、好聽啊！”黎箬竹機靈一笑道：“那容易！等着。”轉身就往廚房去了，許佶回過頭跟阮氏兄弟對望，大家哈哈大笑。不一會兒，黎箬竹雙手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壺酒和一套杯子，還有一碟辣醬小魚乾，一碟鹽水花生，一碟牛肉乾片，那天她陪許夫人將購置回的食材分類存貯，所以知道酒在哪裡。大家見狀皆大歡喜，快速把各自的粥喝了，就着吃了饅頭包子。箬竹立即把酒杯都滿上，許佶帶頭，一口乾了，米酒下肚，吃了一片牛肉乾，幾顆花生米，頓覺神清氣爽，思緒清晰，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

昨夜講到都梁城之戰。這一神奇戰役令得龐大哥躊躇滿志起來，視周重乃諸葛孔明再世，有其輔助，必定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加之手下將士勇猛善戰，直搗長安城是早晚的事。遂在都梁城大擺慶功宴三天之後，班師回徐州。

那一日，兵營開拔時，滿城靜悄無聲，居民幾乎家家閉門不出，除了劉、丁二將率領幾十兵士，一些鄉紳財主外，就還有一幫乞丐流民無事跟着來相送，顯得冷冷清清，全無大勝而歸的喜慶……當龐大哥騎馬步出城時，看着悄無聲息的街道，蕭殺冷清的秋景，不但不以為忤，反倒認為是自己治民安城有道，大家都安居守業，因此心中竊喜，得意洋洋。眾人看在眼裡，心知肚明，也不好明說。

回到徐州城後，又下令再慶功三日。與都梁城一樣的狀況又時有發生，百姓跑來擊鼓告狀，不是被義軍毆打，就是被搶錢物，或是閨女、婦人被調戲姦污……但龐督軍都以軍士作戰英勇為藉口，包庇縱容，靠給錢、糧來打發告狀者，一時間民怨沸騰，卻懾於義軍和龐督軍的淫威，均敢怒不敢言。

周重軍師和我等將領何曾不知問題出在何處？可惜龐大哥被勝利和個人膨脹沖昏了頭腦，任何人進諫都不聽，軍師周重遂暗示大夥不必焦急，待他慢慢再尋良策。

慶功三日畢。這日，眾人在議事廳商議下一步行動，軍師周重說道：“依我看，如今淮南節度使令狐綯雖擁重兵，但前後左右均無策應，可說是孤立無援。我軍正可乘勝出擊，憑着士氣大振之際，定可一鼓作氣拿下淮南，若占取了揚州，勢必為我軍提供了一個大後方根據地。淮南乃魚米之鄉，是個富庶之地，退可守，進可攻，與徐州、泗州形成一個鐵三角，固若金湯，有此寶地，指日可待，何愁不能攻入長安！”

軍師話音剛落，在座的群情激昂，紛紛認為言之有理，唯獨龐大哥低頭不語，沉思半響才說道：“軍師之言，是為不繆。但須知淮南重地，素有‘富甲天下’之稱，精兵強將，糧多草廣，又據長江、淮河之險，要取之實非不易。我軍雖連戰連捷，士氣甚高，卻也兵疲馬乏，亟待休整，依我之見，此事宜從長計議……要不等明年開春再說吧！”眾人聽罷，已不便做聲，只能壓下不提。後來，唉！一直到了那慘敗之戰前，我們才知曉得……唉！

黎箬竹和阮明流異口同聲問道：“知曉什麼？”許大哥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原來，淮南節度使令狐綯是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我們在都梁城大破戴可師後，他深恐義軍下一步便是南下，進攻淮南，因此，偷偷派遣一個親信化裝成商販，攜帶他的親筆信，混進徐州城，花銀兩買通侍衛，得以進見龐大哥。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5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