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靈魂 邱明 人物 米優：女34歲，特殊教育學校教師 林誠：男36歲，英語教師，米優的丈夫 林曉夢：12歲米、林的女兒 李幸：女32歲、單親媽媽 小蘋果：女6歲 自閉症患兒 郝天宇：男13歲，林曉夢同學 洪凱，音樂老師，男50多歲 特殊學校智障班主任 女40多歲 教育部劉同志 補習學校校長 眾男孩：四、五人，年齡均在11～13歲 民警、派出所所長 眾家長 英語補習班學生若干 其他班學生（群演） 補習班教師若干 廣場舞大媽們 特殊學校老師，智障班五、六位，視障班一位， 引子 1 海邊，日。晴天，有風浪 米優、丈夫林誠、女兒林曉夢在沙灘上，曉夢在堆沙堡，林誠在陪她，米優則在沙灘上拾貝殼。 林誠 優優，你怎麼還像小孩兒似的，拾貝殼啊？ 米優 給孩子們做手工用 林曉夢抬起頭來看媽媽！忽然她手搭涼棚跳了起來 林曉夢 爸爸，你看！ 林誠眯起眼睛，看不清楚，忙着從口袋裡掏眼鏡 米優順着曉夢的手看過去： 一對人影一大一小，一步一步向海的深處走去……米優看到小人幾近沒頂 米優 天哪！ 米優撲入海浪之中，林曉夢也飛奔着撲入海浪、林誠緊隨其後。 2 海水之中，陽光晃動，魚蝦游動 李幸和小蘋果緩緩下沉 3 李幸的意念： 醫生辦公室，日。 醫生 這個孩子，現在可以確診了，是自閉症 李幸 求求您，救救她！花多少錢我們都願意！ 醫生 不是錢的問題，到目前為止，這個病還沒有治癒的先例 李幸的丈夫 這個病是怎麼得的？為啥偏偏我的孩子會得這種病？ 醫生 這是先天性的疾病，病因嘛……目前也沒有定論 李幸的丈夫，狠狠地瞪了李幸母女一眼，揚長而去。 4 海面上，波浪上一張紙《離婚協議書》盪了幾下，被海浪打入海中…… 5 日 晴天 海邊 救護車在一旁閃着燈，人群圍着醫護人員在搶救李幸和小蘋果，小蘋果手裡緊緊地握着一顆海螺。 急救員 幸虧及時救起來了，溺水時間不長，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咦！救人的人呢？ 一圍觀群眾 好像是一家三口，在那邊，已經走遠了！ 眾人向米優一家遠去的身影望去。 演職員表 6 米優家，餐廳，早上 米優叼着油條，擺着早餐。 米優 曉夢！該醒了！吃早餐！上學要遲到了！ 林誠扯下她嘴裡的油條 林誠 像什麼樣子！優雅點，給孩子做個榜樣！ 米優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豆漿，一邊擦嘴一邊換鞋，右手提鞋，左手拎包 米優 你是正規學校的老師，曉夢交給你了！我趕時間！再見！ 林誠走過去為她開門，順手理了理她散了的一縷亂發。米優用臉頰在林誠的臉上貼了一下，忽然聽見開門聲，兩人立刻分開。 林曉夢 晚了！我都看見了！ 米優 這熊孩子！趕快吃飯、上學去！ ７ 街上，早晨，晴天。 林曉夢蹦蹦跳跳去上學，走過一條岔路，聽到裡面有聲音，又退了回來。只見一個女孩把一隻海螺貼在耳朵上聽。 林曉夢 哎，這不是那天從海里救上來的那個女孩嗎？ 她轉身朝那個女孩走去，忽然從對面衝出來幾個男孩子，猛地從女孩手裡搶走了海螺。那女孩愣愣地站在當地，既沒有嚎叫，也沒有哭泣，更沒有看他們一眼。 郝天宇 哎呦！看不起我們，不稀得理咱們！給她點厲害看看！ 幾個男孩子 把錢拿出來！ 小蘋果仍舊望着前方，沒有任何表情，如同這幾個孩子是透明的一般。幾個男孩就在她兜里翻，她還是不動，他們就開始推搡她。把她推倒在地。 小蘋果坐在地上，還是沒有表情，爬過去抓起地上的海螺，有貼在耳朵上聽。 林曉夢 郝天宇，你們在幹什麼？欺負小孩兒！要不要臉啊？ 郝天宇 林曉夢，輪不到你多管閒事！你們，看誰有本事能讓這小丫頭哭，把她的海螺搶下來！我給誰買哈根達斯！看她還敢不敢小瞧咱們！ 幾個孩子圍上小蘋果，開始拳腳相加。搶奪她手上的海螺。小蘋果只是緊緊地抓着海螺，眼睛盯着海螺，任由那些孩子把她的手抓傷，流出血來。 林曉夢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 說着她把手中的書包向那幾個男孩子掄去，那幾個男孩後退開去，郝天宇卻沖了上來 郝天宇 我就不信了，我還能怕了你這個丫頭片子不成？ 林曉夢不管不顧，掄圓了書包就向郝天宇頭上砸去，郝天宇被打暈了頭，轉了兩個圈，碰到了電線杆子上。流血了。 8 派出所，日。 幾個男孩、林曉夢和小蘋果站成一排，小蘋果自顧自聽着海螺。 民警 你們是哪個學校的？不好好上學，在街上打架！讓學校把你們帶回去好好管教 眾男孩 別呀！警察叔叔！別告學校啊！我們願意找家長！ 9 派出所門外，停車場，日，多雲 幾位家長一邊訓斥着各自的孩子，一邊離去。林曉夢站在台階上，小蘋果跟在她身後，聽着海螺。 出租車停下，米優下了車跑過來，對林曉夢上下打量，見她沒有受傷，拉起她就向出租車走去。小蘋果跟着。到了出租車跟前，打開車門，回頭看見小蘋果 米優 哎！你是誰呀？你父母呢？沒來接你嗎？ 小蘋果像沒聽見似的，依舊聽着她的海螺。 林曉夢 媽，她就是那天咱們從海里撈上來的！ 米優仔細看了看她 米優 還真是的。她叫什麼名字？她媽媽能聯繫上嗎？ 林曉夢 她一句話都不說，誰都不理。該不會是啞巴吧？ 米優 不可能啊！如果是啞巴怎麼聽海螺聽得那麼入迷？ 米優仔細地觀察了小蘋果一會兒，拉起小蘋果的手，走回派出所。 10 派出所里，日 警察 您就是這位林曉夢的家長？這丫頭夠猛的。這次她是為了護着妹妹，回去不要批評她了，只是要讓她明白，打架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米優 妹妹？ 警察 那個小女孩不是她的妹妹嗎？從始至終跟在姐姐身後，寸步不離。 米優 怎麼回事？ 警察 你女兒沒跟你說？ 米優 我就是不想在大街上教育孩子，準備上了車再說她。 警察 剛才有幾個男孩子在街上欺負她妹妹，她為了護着妹妹，跟那幾個孩子打起來了。 米優 我就是想跟您說，這孩子不是我家的，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前幾天我和我女兒把她和一個女人從海里撈出來，我估計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這孩子據我觀察，恐怕是精神上有殘疾，她不會與人交流，我想拜託你們幫她找到她的家人。 警察 您怎麼知道她有精神問題？ 林曉夢 我媽媽是特殊教育學校的老師。 警察 請您等等。 警察起身向後面走去。 11. 派出所，十分鐘後 警察與派出所長一起走出來。 所長 米優老師，非常感謝您和您女兒見義勇為的精神。這個孩子，我們一定會幫她找到她的家人，只是我們沒有照顧這樣有精神殘疾孩子的專業人員，所以想拜託您在等待她家人的期間，照料這個孩子，畢竟您是專業人士。 米優 這…… 所長 您放心，這期間所產生的費用，我們匯報上級批准，給您適當的補償。 米優猶豫着。林曉夢扯了一下媽媽的衣襟 林曉夢 媽，她挺可憐的，你看她的手都流血了！ 米優 好！這孩子我先帶回去。 12 補習學校，林誠的英語教室里，日，多雲轉陰 林誠在給學生們上課，窗外站了不少家長，個個拿着雨傘。有一個家長敲敲窗子 家長甲 老師，能不能早點下課？快要下雨了。 林誠瞥了一眼窗外，孩子們也都回頭看，林誠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林誠 Everyone pay attention and don’t be disturbed by irrelevant sounds! Who will translate this sentence 一學生 大家集中注意力，不要被不相干的聲音干擾 林誠 很好！ 家長甲 什麼？說我是不相干的？ 家長乙 你閉嘴吧！上這個補習班，我們都是花了大價錢的，少上一分鐘，就虧一分鐘的錢 家長丙 其實花這麼多錢上補習班，真不划算，走大街上，拉住十個人，九個半懂英語。不用花那麽多錢，也能學會英語。 家長丁 補習班有模擬考試題，考試的時候還是有用的。 家長丙 從性價比上說，還是不划算。 家長甲 我聽說，補習班要被取締了！ 家長乙 真的假的？ 家長丙 我也聽說了！ 教室里林誠停頓了一下。接着收回注意力繼續講課。 13 英語補習學校走廊，日。開始下毛毛雨。下課後 學生和家長們熙熙攘攘從各教室湧出，慢慢散開。校長從辦公室探出頭來。 校長 林老師來一下，咱們開個會 14 校長辦公室，日。窗外在下雨。 各科教師散落地坐着，互相打着招呼，竊竊私語着關於取締補習班的傳聞 校長 大家安靜一下！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教育局的劉同志。請劉同志給咱們傳達教育部的通知 劉 為什麼國家要叫停校外補習班呢？ 15 校長辦公室，日。窗外在下雨。 劉在侃侃而談，老師們交頭接耳 校長 老師們可以談談自己的想法，請劉同志帶回去反映給上級領導 教師甲 我擁護上級的決定。孩子在學校學習，接受的是同等的教育，無論貧富。好壞都靠自己努力。校外培訓出現，有錢的學生通過校外補習，就可以比貧困家庭的孩子多一些機會。而沒錢的孩子，為了爭取機會，家長舉債、賣房子、求親告友，百般艱難。孩子的精神壓力很大。 教師乙 你站着說話不腰疼 教師甲 我坐着說話腰也不疼 教師乙 補習班沒了，我們這些辭了職來這裡任教的老師，豈不是要喝西北風去了？ 劉 你們都是優秀的教師，是補習學校高薪從公立學校挖來的。補習學校是吸孩子們的血的，把你們挖來，公立學校授課水平下降，教育公平被金錢掌控。有錢人的孩子享受優質的教師，而沒錢人的孩子就只能成為犧牲品。如果你們堅守你們的教學崗位，不為金錢所動，也不會有今天。你們將來何去何從，我們會考慮的。 教師乙 誰會跟錢過不去？換你你試試。 16 窗外 雨越下愈大，電閃雷鳴 17校長辦公室，日。窗外雷雨 林誠起身去開燈，背對着眾人，一手扶着牆，將頭抵在牆上。 幾位教師默默點頭，幾位教師默默搖頭。 教師丙 說的也是，對平民家庭而言，孩子未來的出路會越來越窄，想通過學習實現階級跨越將變得越來越難。 教師丁 只知道砸我們的飯碗，有錢人沒有補習班，就請家教，一樣會比窮孩子優秀，窮孩子想提高成績不是更難嗎？ 林誠轉過身，靠在牆上。 林誠 沒有補習班，孩子放假不就是放羊了嗎？還怎麼管教啊？ 劉 強詞奪理，把童年還給孩子們！ 校長 大家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18 海邊，日，雷雨，海浪拍打着礁石 林誠坐在礁石上，任雨水澆着，呆呆地望着大海。忽然看見一個人向大海深處走去。林誠站起來，站在礁石上看，浪太大。那人已經載沉載浮了。林誠躍入海中。 19 海邊沙灘上，日，雷雨， 林誠坐在被救的李幸身邊，雨水澆着他們兩人。 林誠 你可真行，同一個地方，同一個人撈了你兩次。你怎麼那麼想死啊？ 李幸 小蘋果！ 林誠 小蘋果？什麼小蘋果？ 李幸 小蘋果沒了！ 林誠 真夠奇葩的，你！我失業了，飯碗沒了！孩子快要小升初了！我也就是愁，也沒想跳海呀！不過我這水性，跳也死不了。你可好為了一個蘋果，死兩次了！ 李幸 小蘋果！ 林誠 好了，我給你小蘋果，要多少給你多少！ 20 街上，濕漉漉的，雨停了。超市門口 林誠帶着李幸停下來，看着招牌 林誠 進去看看，這裡面能有蘋果。 21 日，超市裡面，水果攤前。林誠挑着蘋果 林誠 你看這蘋果行嗎？ 回頭一看，李幸已經走開了，一邊走向超市大門走去，一邊念叨着 李幸 小蘋果，小蘋果…… 22 超市門外，日。漸晴。 李幸從超市裡面出來，林誠追着李幸跑出超市，李幸越走越快，喊着小蘋果 林誠 噢！這小蘋果應該是個人！ 林誠拉着李幸，邊唱邊舞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為過…… 林誠舞姿靈活曼妙，引來不少人圍觀，有人用手機錄像。 廣場舞大媽 這人跳得不錯，請他來領舞怎樣？ 眾大媽 好啊！好啊！誰去說呀？ 廣場舞大媽 真墨跡，人家走了！哪兒找去呀？ 一大媽 嗨，多大點事兒？不是錄像了嗎？回去找孫子，讓他們給人肉一下，立馬找到！ 23 特殊學校，智障班辦公室。日 智障班老師開會，辦公室大窗戶，幾乎與牆同寬，只有下面兩尺到地面是牆，上面全是玻璃，可以隨時看到教室里所有孩子們的狀況。 主任 今天米老師帶回來一個孩子，情況有些特殊，大家一起討論一下，應該怎麼辦。米老師，你講講情況吧！ 米優 就是站在牆角聽海螺的女孩。 教師甲 幾歲？ 米優 不知道。 教師乙 叫什麼名字？ 米優 不知道。 教師丙 看來家長是誰也不知道吧？這孩子，撿的吧？怎麼不送派出所呢？ 米優 孩子是自己跟我們着來的，派出所說委託咱們先管着，等找到她的父母再說。費用公家給補上。 主任 孩子既然來了，咱們不能不管。問題是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負責的孩子了，這孩子誰帶？ 教師丙 米老師撿的，就米老師帶吧！沒家長接還得帶回家去，大家都拖家帶口的，米老師相對人口簡單一些。她帶合適。 米優 行。我帶。可是總得有個名字吧？ 教師甲 米老師的二號學生，叫米二吧！ 教師乙 叫優二。 米優 優二？偵察機呀？我看她海螺不離手，要不叫小海螺吧！ 主任 就叫小海螺！ 主任回頭向教師看去 主任 小海螺！咦，小海螺哪兒去了？ 大家一起站起來向窗望去。小海螺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米優衝出辦公室。 24特殊學校，智障班辦公室門外，日 米優拉開門衝出來，只見走廊另一頭，視障班的老師領着小海螺走過來。 米優 小海螺！ 視障班老師 米老師，這是您的學生？你怎麼看的？跑到我們班去了！ 米優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看好！她沒搗亂吧？ 音樂老師洪凱走過來，遠遠地搭茬 洪凱 她沒搗亂，只是她一直搖這兩件樂器。 米優 砂球？ 洪凱 還有海浪鼓。她玩這樂器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把能出聲的都扒拉了一遍，最後就一直搖這兩件。我想問問米老師，這孩子是有什麼問題？ 米優 據我初步觀察，小海螺是自閉兒。 洪凱 小海螺？她手裡一直拿着小海螺？我可以看看嗎？ 米優 如果她肯給你。 洪凱彎下腰，問小海螺 洪凱 小海螺，我可以看看你的海螺嗎？ 小海螺看着地面，沒有反應。洪凱輕輕地、試探性地拿住那海螺，小海螺沒有反應，洪凱拿過海螺，放在耳邊聽了一會兒。 洪凱 不可思議，這孩子用那兩件樂器，居然把海螺里的聲音模仿得如此準確！ 米優 謝謝你們，把孩子送回來。打擾你們了，抱歉！孩子們該回家了，你們盲障班也該忙了，回去忙吧。 25 特殊學校大門口。放學時光。 家長們圍在校門口。老師們把孩子們帶出來，一一交到家長手上。洪凱走出校門。米優追上他 米優 洪老師，等一下。 洪凱站下來等米優走近。米優領着小海螺走過來 米優 洪老師，您業餘有兼職嗎？ 洪凱 您是？ 米優 是這樣，我女兒林曉 你跟他講想讓請他到家裡來做家庭鋼琴老師。 大媽決定要請。林成做舞蹈教練，教練。幫他找成人英語補習工作。 林把李信帶回家。你把小蘋果帶回家。如何安置他們母女？ 先把李信帶到殘障學校，但是他除了陪着小蘋果之外，什麼活也不干就被開除了小蘋果也沒有學費了。 廣場舞的大媽們。跟林老師學跳舞，但是林老師呢，身後跟着一個小尾巴，就是李信和他的女兒小蘋果。小蘋果跟着音樂跳來跳去。 大媽給李信找了一個工作，在超市，嗯，可以特別通融，帶小蘋果一塊兒上班。 音樂老師到家裡來教你愛林小什麼東西來着？教他彈鋼琴。 李信帶着小蘋果回來，小蘋果對鋼琴特別感興趣。音樂老師覺得他有天賦。但是李信交不出學費。 在超市小蘋果把他們的這個小玩具鋼琴給搞壞了。還弄了一大堆碗碟碗玻璃杯，然後在那裡敲。結果要賠很多錢，李信呢就回到家裡很傷心，正好呢林老師在家，唉，他就安慰他。 在學校你跟校長討論要想替啊要想免免一些小蘋果的學費，然後來啊讓他上學，但是呢，溝通之後呢，嗯不太成功，最後他說由他來付學費，uh當做家屬來付學費，可以有一定的減免。 你就回家跟林老師準備商量這件事，正好看見林老師跟李信之間的一些活動。產生了一些疑慮和懷疑，嗯，兩個人之間就有一些誤會。 音樂老師來了，看見家裡的東西那些被從超市裡被迫買回來的東西，他覺得很奇怪，然後就跟小蘋果溝通，結果呢，發現了小蘋果的這個音樂才能。 林曉夢打架 家長會 【林誠坐在教導主任（男，50歲上下）對面，教導主任面色嚴肅，居高臨下。 教導主任：王小成已經走開了，林小夢追着他打，他都求饒了，林小夢還罵他。 林誠：是是是……我們平時，管夢夢管得不太嚴…… 第53場 日 內 林小夢學校教導主任辦公室門外 【林小夢聽得很生氣。 第54場 日 內 林小夢學校教導主任辦公室 教導主任：一個小女孩，打人太狠了。 林誠：我聽說，是王小成打人在先？ 教導主任：，王小成也沒有打林小夢。 林誠：但是他打了夢夢的同班同學齊子軒。夢夢行俠仗義，幫助了齊子軒。 第55場 日 內 林小夢學校教導主任辦公室門外 【林小夢聽出一絲轉機，頗為訝異。 第56場 日 內 林小夢學校教導主任辦公室 林誠：所以老師，您沒有把始作俑者王小成的家長叫來，也沒有把作為證人的齊子軒叫來，為什麼單說林小夢的問題呢？ 【說着情緒激昂，站了起來。 林誠：夢夢的本性正直，幫助弱小。打人的方法不對，但是主持正義難道不對嗎？（意識到自己站起來了，趕緊又低頭哈腰）就是方式上還很幼稚，所以，您得多教教她是不是？ 【教導主任一時語塞。 第57場 日 內 林小夢學校教導主任辦公室門外 【林小夢一笑。第58場 夜 內 米優家客廳 【米優匆匆趕回家，一進門，見林小夢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小夢見到媽媽，臉拉下來。米優視而不見。 米優：你爸呢？ 林小夢：你今天怎麼沒去？ 米優：小蘋果媽媽一直沒接她，我得看好她。 林小夢：她的媽媽，就應該按時按點地到孩子的學校去，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米優：你說什麼呢你！今天怎麼樣啊？ 【正躲在陽台吃螺螄粉的林誠，聞聲趕緊把碗藏在花盆後面，打開陽台門，側身進來。 林誠：怎麼了？ 米優：你幹嘛去了？ 林誠：你幹嘛去了？ 米優：（對林小夢）小蘋果有孤獨症，爸爸不要他，媽媽從外地帶她來北京，她在超市打工，早退扣的錢只夠你一杯奶茶，但是對她來說可能得吃一個禮拜。 林小夢：所以用不着你，我爸已經幫我解決了！ 【說罷氣憤地回屋了。 【米優追着林小夢到她臥室門口。 米優：林小夢，你這個態度應該端正一下。你要是因為打架被記了過，你上重點初中的事情就徹底沒戲了。況且你現在的學習成績也不行，你要把注意力都放到學習上去，不然媽媽這麼努力幫你爭取機會也就白費了。 林小夢：那大不了我就上郊區那個破學校去。 米優：那麼遠，爸媽怎麼照顧你啊？ 林小夢：我住校！省得你們看着我煩！ 【林小夢關上房門。 米優：…… 林誠：還是讓小夢輕鬆點兒，你也輕鬆點兒。 米優：輕鬆？到時候指不定派位到哪個遠郊區，那時候我看你怎麼輕鬆。 林誠：（嘆氣）夢夢她沒有被記過。老師讓她寫個檢查，這事兒就算過了。 米優：過了？你談的？ 【米優很驚訝，隨即冷靜下來。 但小蘋果口中卻總是哼着某段旋律。米優牽起小蘋果的手走向鋼琴，帶着她一起坐在了鋼琴凳上。 米優：小蘋果，要彈琴嗎？ 【小蘋果無反應。 米優：小蘋果，要彈琴嗎？ 【小蘋果忽然伸出手，在琴鍵上先彈了三個音，又彈了四個音。 【米優愣住了，忽然明白了什麼。 米優：（試探性地、放慢速度）小蘋果，要彈琴嗎？ 【小蘋果再次彈出了三加四，一共七個音。 米優：（提高聲調）小蘋果？ 【小蘋果此次彈出了三個高音。 米優：（降低音調）米老師。 【小蘋果彈出了三個低音。至此，米優明白了，小蘋果用琴鍵準確複製了她聽到的所有音調。她愣在原地。 【此時，教室靜悄悄，窗外只有鳥叫聲傳來。小蘋果側耳聆聽，又在琴鍵上複製了一段鳥叫的聲音。 【米優控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輕輕地抱了一下小蘋果。 米優：小蘋果，你可真是個小精靈啊！ 【小蘋果對於這個擁抱顯得有點不適，米優趕緊鬆開她。 米優：抱歉，老師有點太激動了。（抹抹眼睛）那你能給老師再學個鳥叫嗎？ 【小蘋果一動不動。 米優：鳥叫，你聽，鳥叫。學一個！ 【這時，窗外正好傳來幾聲鳥鳴。小蘋果再次準確複製了這段聲音。 米優：太棒了！再學個什麼？我想想。 【米優的肚子忽然不合時宜地咕嚕咕嚕起來。 【小蘋果在琴鍵上準確地複製了米優的肚子叫。 【米優噗嗤一聲笑出來。轉眼又濕了眼眶。 【小蘋果這次又複製了米優的笑聲。 【米優感動又憐愛地撫摸着小蘋果的後背。這一次，小蘋果沒有表現出不適。 【忽然，小蘋果伸手彈了兩聲非常不和諧的和弦，嚇了米優一跳。 米優：怎麼了…… 【小蘋果再次彈起刺耳的不和諧音。 【米優不知所措，但很快冷靜下來，仔細聆聽，隱約察覺窗外有聲音，於是，走到窗邊向外查看，趕緊折回來抱着小蘋果離開。 【走到門口，迎面走來班主任。 米優：楊老師，麻煩您帶小蘋果先去吃午飯。 【米優用《四季友誼頌》訓練小蘋果與她互動。 【米優和小蘋果唱出了最後一句，但米優忘記按伴奏結束鍵，於是伴奏一直在循環。 米優：成功！拍手！ 【小蘋果與她擊掌。 【米優回過頭來尋找伴奏結束鍵，遲遲沒有找到。沒想到一隻小快手伸了上來，穩准狠地按下了伴奏結束鍵。 【隨着伴奏的結束，米優驚訝地看着小蘋果。 米優：小蘋果，你都記住怎麼彈啦？來！ 【米優示意小蘋果跟她一起坐在琴凳上。 米優：小蘋果，咱們一起重新彈一遍吧。《四季友誼頌》開始！（緩慢清晰的）《四季友誼頌》開始！ 小蘋果：《四季友誼頌》開始！ 【小蘋果思考了一會兒，準確地按動了伴奏啟動鍵。隨着伴奏，米優開始在高音區彈主旋律進行引導，等了幾個小節後，小蘋果可以準確地在中音區與米優一起彈奏。 【米優開心地邊彈邊唱起《四季友誼頌》，每一句的後半句依然引導小蘋果與她一起唱。小蘋果也可以做到與老師合奏、合唱。 【音樂繼續，鏡頭推向小蘋果彈琴的手的特寫，轉場至—— 【老師們聚在一起商議小蘋果登台事宜。 付主任：畢業遊園會是大班小朋友人生中第一次畢業典禮，對他們的成長來說非常重要，對每個家庭來說也具有紀念意義。我們每年會組織孤獨症小朋友和大家一起參與演出，這一次米優老師提議讓大班的兩位小朋友小蘋果和越越參與主要表演工作，所以我們想再要論證一下其可行性。 米優：我覺得小蘋果來咱們這兒大半年了，來的時候，在認知上沒有太大問題，主要是社會化功能上的發展。在園長、主任和幾位特教老師的幫助下，這方面有很大進步，能夠適應一定變化，也能把一些行為規範進行泛化，總體情況比較穩定。我覺得她可以嘗試彈琴表演。到時候讓家長和小朋友們都看看，我們孤獨症小朋友也能演主角。 【幾位老師微笑點頭表示贊同。 邢老師：我覺得越越參與表演的時候要跟着夥伴特特一起，特特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這和我們之前的孤獨症小朋友參與演出的方法是一致的。 付主任：其他人還有什麼看法嗎？ 【米優很高興，忽然，她聽到有聲音傳來—— 唐心：我覺得越越跟隨夥伴跳舞沒有問題。（米優高興地點頭）但是我反對小蘋果獨自演奏。 【米優驚訝。 唐心：我是為了保護小蘋果的安全。演出的時候可能有各種特殊情況，觀眾的走動，聲音的嘈雜，都有可能讓小蘋果產生應激反應，不一定能完成演出。 米優：不過，孤獨症小朋友參加表演的宗旨不是演出的完美，而是參與本身。慢半拍呀、小失誤呀，也都是很可愛的。 唐心：但是會對小蘋果造成很大壓力，對小蘋果媽媽來說也是這樣的。我們幫助孤獨症小朋友的初心，是讓他們儘量能夠融入社會，能夠跟上別的小朋友，而不是顯得自己有多麼優秀。 米優：小蘋果能夠用自己的一技之長，努力參與到集體表演中，我認為就是融入社會。 唐心：米老師，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努力，你根據視覺提示法做出的創新教具我們都在用。我們都是為了小蘋果好。讓她參與集體舞，跟着薇薇一起行動最安全，給她這麼大的重任，我怕她承受不了。我覺得風險太大了。 【米優張嘴還想反駁。 付主任：這樣吧，讓小蘋果再參加幾次排練，我們再做評估。 【米優僵在原地。老師們帶着小朋友們在排練畢業遊園會演出。小蘋果彈電子琴伴奏，小朋友們齊唱《四季友誼頌》結束謝幕的部分。 老師：所有的小朋友們都唱完了以後，小蘋果繼續彈謝幕的曲子，其他的小朋友現在上台，快、快！ 【只見老師站在前面，舞台中間有一些小朋友，他們的身後有一些老師也在各自站位。米優舉着一個大太陽道具也站在背景里。小蘋果站在一架電子琴面前，在舞台左側，其他小朋友們從她身後上台，手牽手站好。 老師：好，小蘋果準備，結束。 【小蘋果按下了伴奏結束按鈕，踏着結束音這一小節的旋律轉身走向站在最旁邊的薇薇，和她手牽手。所有小朋友們一起高舉雙手，鞠躬謝幕。 老師：好！挺好的。但是，要快一點兒。這邊你們幾個要跑得快一點，往裡一點。咱們再來一遍。 【老師拍手示意小朋友們散開，再做一遍謝幕的隊形。 老師：小蘋果，彈一下謝幕曲。 【小蘋果從最後一章開頭開始彈起。 老師：謝幕曲，前面不用彈了。 【小蘋果繼續有條不紊地、刻板地彈着全章的曲子。 【候場的幾個淘氣的小朋友笑起來。 淘淘：哈哈，她重頭開始了。 【他旁邊的小朋友也跟着笑起來。 老師：小蘋果，謝幕曲！ 【老師向米優投去目光。 【米優抱着太陽走到彈琴的小蘋果身邊。 米優：（對老師）沒事兒，她有點刻板行為，不太會隨機應變。（對小蘋果）小蘋果，謝幕曲（說着，上手在琴上彈了幾個音）從這兒開始。 【在米優的幾經引導和示範下，小蘋果終於順着米優的幾個音彈出了謝幕曲。 老師：大家上場，快，快。 【米優抱着太陽回到台中。 【小朋友們連忙跑上去。剛才一起笑的淘淘等小朋友跑亂了隊形，結果淘淘落在最後，變成了最邊上的。 老師：好，小蘋果準備，結束。 【小蘋果按下結束，轉身卻看到了淘淘站在最邊上，左右看看發現薇薇被擠到了隔着兩個人的位置，她不願意牽淘淘。淘淘向她伸出手，她卻執意要去牽薇薇。 老師：（剛好看向另一處）來，牽手，謝幕。 【小蘋果和淘淘這邊因為還沒有牽手成功在一起，小蘋果執拗地要去牽薇薇，結果把淘淘撞倒了，連帶拉倒了另一個小朋友。 【小朋友們驚呼，幾位老師聞聲趕緊圍過來。淘淘坐在地上捂着嘴大哭。小蘋果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薇薇：小蘋果應該跟我牽手，但是淘淘站在最邊上了，她和淘淘就擠在一塊兒了。 【小蘋果面無表情地走到薇薇身邊，和她牽起了手。 【老師扶起大哭的淘淘，掰開他的手，發現他的嘴裡都是血，門牙掉了一顆，場面一度混亂。 第104場 日 內 春華幼兒園馮園長辦公室 【馮園長、付主任、米優、班主任老師、淘淘爸爸、淘淘媽媽坐在辦公室里。 淘淘媽媽：孩子門牙生生磕掉了！你們老師怎麼看小孩的？ 付主任：您先消消氣。幸虧淘淘沒有傷到牙根，聽大夫說不影響以後恆牙生長，是吧。（看向淘淘爸爸） 淘淘爸爸：嗯。 淘淘媽媽：（瞥了自己老公一眼）這推人的小女孩怎麼那麼野蠻呢？你們老師都是這麼教導小孩子的？ 米優：小朋友本來是按隊形走的，小蘋果看到淘淘站錯了位置，她可能一下不能接受。 淘淘媽媽：（轉向米優）我聽說這是一特殊兒童吧？（掃視了在座的老師，目光停在米優身上）怪不得。幼兒園天天嚷嚷着融合教育融合教育，我們倒是配合你們融合了，你們怎麼也不考慮我們孩子的安全呢？自閉症發狂了，誰保護我們的正常孩子？！ 第105場 日 內 春華幼兒園特教老師辦公室 【米優在收拾自己桌子上的東西，把眾多的書、筆記本和特殊兒童的觀察日誌放進盒子裡。身後的諸位同事都看着她。邢老師走上前。 邢老師：米老師，小朋友磕了，我們也很心疼，我們很理解家長，你別往心裡去。園裡是為了安撫家長情緒，暫時調離委屈你了，也請你理解。 【米優不為所動地點點頭。 唐心：其實我們都覺得你沒有錯。 【米優把自己的觀察日誌遞給唐心。 米優：小蘋果的觀察日誌交給你了。音樂特訓的記錄在紅本里，《四季友誼頌》的練習我貼了標籤。 邢老師：小蘋果可能參加不了畢業遊園會的演出了。 米優：（驚訝）為什麼？ 邢老師：園裡覺得她的狀態不是特別穩定。 米優：小蘋果每次的練習甚至比普通小朋友要記得更清楚。您剛還說小朋友之間磕碰很正常。 邢老師：但是特殊兒童情況特殊。伴奏就先讓郝老師代替，伴奏任務艱巨，本來就要擔負着引導整個演出的職責。對小蘋果來說，壓力本來就太大了，你說是吧？ 【米優眼圈兒紅了，無言以對。 第110場 日 內 小超市 【窗外淅瀝瀝下着雨。李幸和小蘋果在收銀台前練習。 李幸：你好，請問你要買什麼？ 【小蘋果不語。李幸提醒。 李幸：你說“麵包”啊！不是會說嗎？你好，請問你要買什麼？ 【小蘋果捂上耳朵。 【李幸把手裡東西大聲一撂，衝上前緊握小蘋果肩膀。 李幸：你要買什麼？ 【小蘋果大叫起來。 【李幸不堪重負，走到貨架盡頭。她深吸氣，試圖冷靜，卻越來越崩潰，眼淚即將奪眶而出。 【這時，一個男人走進來，顯然是來躲雨的，見到尖叫的小蘋果嚇了一跳。 【李幸咽回眼淚，走到收銀台。 李幸：小蘋果，別叫了。（對男人）買什麼？ 【男人環視四周。 男人：買包煙。 【付款後，男人站在門口，有意無意翻着門口的雜誌，無聊之下點燃了煙。 李幸：那個……把煙掐了吧，這兒有孩子。 【男人回頭看了看李幸，又看了看小蘋果，滿臉不樂意，長長吐出一口煙。李幸和他目光對峙。最後，男人還是叼着煙出去了。 【李幸無奈地看着小蘋果，最終還是坐下來。 李幸：小蘋果，看我。你好，請問你要買什麼？ 【小蘋果不看媽媽，只是被煙嗆得咳嗽兩聲。 李幸：你好，請問你要買什麼？ 穿行在附近小胡同，小電動搖晃着衝下台階。米優被顛簸的難受，但卻死死抓住林誠的藥。 林誠：老婆，別掐我肉！ 【林誠齜牙咧嘴，騎車奮力沖。 林誠：低頭！ 【二人驚險躲過一處晾着衣服的鐵絲。 林誠：抬腳！ 【二人又顛簸着軋過一處污水，四腳朝天。 第124場 夜 外 李幸家胡同 【終於，二人衝出重圍，抄近路抵達了李幸家樓下。 【二人抬頭，只見李幸家樓頂一處探出的圍欄，小蘋果正坐在裡面，小小的雙腿伸出圍欄。消防員正在試圖靠近小蘋果。樓下，其他消防員也準備好了墊子。 【米優準備跑上樓梯，被消防員攔下。 米優：我是那孩子老師！ 【說罷便沖了進去。 【林誠想跟上，卻被擋在了外面，和圍觀的人擠在一起。 第125場 夜 外 李幸家樓頂/樓下 【米優趕到樓頂，只見消防員正在試圖靠近小蘋果。而小蘋果則是坐在樓頂一處探出的搖搖欲墜防護欄里。防護欄老舊生鏽，消防員A不敢貿然踩上去。 消防員A：小朋友，把手給叔叔好不好？ 【但是小蘋果絲毫不理會。當她回頭看到靠近自己的消防員的時候，忽然哭叫起來，並且不斷掙扎，試圖躲向更靠邊緣的地方。而那搖搖欲墜的柵欄咔咔作響，好像隨時要斷了一樣。消防員於是不敢立刻靠近。 【樓下的林誠看得也攥緊雙拳。 【樓頂，李幸被人攔在不遠處，急紅了眼睛。見到米優，渾身顫抖。 李幸：米老師，我就一眼沒看住……她今天怎麼也不聽我的話啊……都怪我…… 【說着幾乎哭出來。 米優：不是您的錯，小蘋果退化是正常的。（轉向消防員B）能讓我去試試嗎？我是孩子老師，我知道怎麼安慰她。 消防員B：不行，我們不能讓群眾冒險。 米優：那孩子有孤獨症，她聽不懂正常人的交流方式，而且這麼多人和聲音也讓她緊張。您讓我試試…… 【此時小蘋果那裡傳來更撕心裂肺的哭鬧，那個鐵柵欄也有一根忽然斷裂，咔嚓一聲，小蘋果所處的那一段忽然下沉。消防員A眼疾手快抓住了下沉的柵欄。可是柵欄太沉了，消防員A這一頭也抓得並不順手，他顯得十分吃力。 米優：求您了，我保證自己不冒險，也不添麻煩。 【消防員B看着米優。 【米優腰上綁着安全繩，跪在樓頂的邊緣，在消防員身邊，探出半個身子，從柵欄縫隙擠出腦袋。 米優：小蘋果，是米老師啊！ 【小蘋果不予理睬，繼續哭鬧。 【米優值得把自己更往外擠，鐵柵欄把她卡住，蹭破了她的衣服。 米優：小蘋果，是米老師，小蘋果。 【樓下的林誠看到自己老婆的臉，嚇得瞪大眼睛。 【小蘋果在米優的不斷呼喚下終於回頭看了米優。 米優：小蘋果，是米老師呀。 小蘋果：米老師。 米優：小蘋果，你過來，跟米老師過來。 【小蘋果則無動於衷。 【身邊的消防員A幾乎也到了極限，柵欄又發出了咔嚓一聲。 【米優被狹窄的空間擠得喘不過氣，但她還是堅持着，努力對小蘋果展現出笑容。 米優：小蘋果，快來，你看這是什麼好玩的？ 【可是樓頂哪有可以吸引小蘋果的玩具，米優手裡空空如也，小蘋果依舊一動不動。 【米優忽然想起什麼，她從口袋裡掏出小蘋果的名牌，那是白天小蘋果丟在地上，唐心撿起來交給米優的。 米優：小蘋果，看米老師。拿着名牌，跟米老師去玩兒吧。 【小蘋果終於集中了注意力，低頭看着名牌，慢慢往米優處移動。 米優：對，小蘋果，伸手。 【小蘋果向名牌伸出手。這時候，柵欄再次下墜，小蘋果也跟着往下摔去。一瞬間，消防員A眼疾手快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小蘋果的手，把她一把提了上來。 【與此同時，破敗的護欄整體墜向樓下。米優也被柵欄刮得往前一晃。 消防員A：（大聲地）閃開！ 【樓下一眾人趕緊閃開，空空的柵欄掉在了墊子上。 【消防員A拉上來小蘋果，消防員B也在米優身後拉住了米優。米優一把將小蘋果摟在懷裡。 【李幸和其他人也衝上來，李幸抓着小蘋果，先是歡喜，然後責備。 李幸：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然後李幸大哭起來。 【米優則一手搭着小蘋果的肩膀，一手拍拍李幸安慰她。 【小蘋果緊緊握着自己的名牌。 【李幸一個勁兒地給消防員們和米優鞠躬。 李幸：謝謝！謝謝！謝謝…… 米優：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消防員B：這小孩兒真逗，這時候反而不哭不鬧。 米優：孤獨症小朋友有時候觸覺不太敏感，自己受了傷有時候都不知道。 【說着，米優蹲下來用往常晨檢的方法。 米優：來，小蘋果，讓老師看看小手手，小臉蛋。 【邊說邊輕輕撫摸小蘋果的頭、脖子和身體，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小蘋果很配合。 【林小夢坐在媽媽平時的桌子前寫作業，寫煩了，推到一邊，看向窗外熱鬧的遊園會。忽然聽到腳步聲，趕緊跑回去繼續寫作業。 【米優聲音傳來。 米優：林小夢，多喝水啊。 【林小夢回頭，噗嗤笑出來——米優穿着淡黃色演出服，通身圓滾滾，頭上戴着頭套，手裡抱着個大太陽。 【米優看到林小夢笑了，自己也笑出來。 米優：笑什麼笑？ 林小夢：沒有，媽媽你是主演，你演太陽系的中心，厲害。 米優：好好寫作業。 【說着轉身去柜子裡拿球，但是由於戲服笨重，掉在地上。林小夢幫忙去撿。 林小夢：媽媽，你除了是主演，還是劇務啊。 【本來在笑的米優，閃過一絲遺憾，旋即消失。 林小夢：這些球為什麼這麼軟啊？ 米優：這是給孤獨症小朋友練習接球的。 【林小夢來了興趣，好奇地看着個訓室的各種設備和教具。 林小夢：這是什麼？ 米優：我們和孤獨症小朋友做觸覺遊戲的。他們有的人觸覺不敏感，有時候他們身上受了傷自己都不知道。有些小朋友觸覺特別敏感，跟他們擁抱對他們來說都刺激很大。 【米優邊說邊拿出一些教具來示範，林小夢隨着媽媽的演示也接過一個個玩具。 林小夢：就這？每天都要練？ 米優：對我們來說很容易的事，有些小朋友可能要花上很多年才能學會。 【林小夢撫摸着那一個個教具。 林小夢：媽媽，我明天再寫作業成嗎？ 米優：（笑笑）下不為例。 第134場 日 外 春華幼兒園院子 【林小夢幫米優搬東西到舞台後，然後自己饒有興趣地逛了起來。 【遊園會的各種活動有：跳蚤市場、手工、書法、插花、繪畫、漢服展示，歌曲、舞蹈、京劇、皮影戲展示，下棋、拍球、套圈、投擲、跳躍遊戲，吹乒乓球、扔保齡球、投壺遊戲。各種活動豐富多彩，其樂融融。 【唐心等特教老師帶着他們的孤獨症小朋友，以及孤獨症小朋友的家長。 【唐心拉着小蘋果玩吹乒乓球的遊戲。 【旁邊有一位孤獨症小朋友明明正在寫毛筆字。 唐心：小蘋果媽媽，你看明明就是孤獨症小朋友，可是他大字寫得特別好。 【李幸微笑點頭。 【小蘋果看向院子中心主舞台區域，在那裡有一群穿好了服裝準備上台的小朋友。他們在做上台前的最後排演，複習着幾個動作，包括手牽手、高舉雙臂、轉圈等。 【張卓越也在準備表演。張卓越的媽媽在給他打氣，然後拿出手機。 張卓越媽媽：（對着手機）你到哪兒了？演出快開始了……好吧，快點兒。 【在表演區的後方，米優遠遠地看到了小蘋果，向小蘋果揮揮手。 【另一邊的小蘋果也向米優揮手，但米優隨即發現小蘋果是在高舉雙手轉圈圈，做着和準備上場的小朋友一樣的動作。米優放下手裡的東西，穿過人群來到小蘋果身邊。 米優：小蘋果。 唐心：米老師，你怎麼過來了？快開演了。 米優：（對着小蘋果）小蘋果，你是不是很想上台？ 唐心：米老師，我一會兒帶着她在舞台邊看，你就別擔心了。 米優：你是不是想上台彈琴？ 小蘋果：彈琴。 米優：（站起來，對唐心）唐老師，咱們給小蘋果爭取一下表演機會吧。 唐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怎麼爭取啊？ 米優：幼兒園畢業一生就只有一次，我不想讓小蘋果留有遺憾。 【唐心點點頭。 【表演區後，米優、唐心帶着小蘋果站在付主任面前。 付主任：小蘋果一直沒有彩排，怎麼上啊？ 米優：孤獨症小朋友有刻板行為，小蘋果對表演動作掌握得非常熟練，而且這首歌我每天特訓都帶着她唱很多次。 付主任：你每天給她特訓？ 【米優一時語塞。 李幸：（插進來）米老師每天都給小蘋果增加訓練。義務的。 付主任：米老師，你對小蘋果的訓練我沒有異議，但是小蘋果不一定需要非得演出，才能說明她的訓練是有效的。 【這時，周圍的老師、家長、小朋友也紛紛圍上來。 米優：我知道。這次是小蘋果想為自己爭取演出的機會，而不是我。起初，我做特教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為了女兒能上好學校。但是，自從認識了小蘋果和越越他們，我的心就老師跟着他們走。我想知道他們是怎麼看這個世界的，他們想要什麼。孤獨症小朋友看世界的樣子跟我們不同，他們看到的顏色、聽到的聲音，也許比我們更細膩。他們被困在他們的世界裡，我們都站在外面，以為他們只是不理我們。小蘋果喜歡各種聲音，喜歡音樂，喜歡彈琴，但是我們不了解她，因此不讓她去做。這不是她的問題，而是我們的問題。小蘋果說不出她的感覺，但是她能用音樂表達，我們應該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彈奏出來。 【米優越說越激動，回過神來，發現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付主任思索片刻。 付主任：那服裝呢？馬上就要上場了，來得及穿嗎？ 唐心：穿好了。 【說罷，拉着小蘋果，已經為她穿好了小兔子的衣服。 付主任：（蹲下來）小蘋果，你想去彈琴嗎？ 第135場 日 外 夢幻之地 【小蘋果走出一片樹蔭，看到了遠處的太陽。她撥開身上纏繞的藤蔓，面前有一座小山坡，通向遠處的亮光，她手腳並用奮力地向亮光攀爬而去。 第136場 日 外 春華幼兒園院子 小蘋果：彈琴。 米優：給小蘋果一次機會吧，如果她不行的話，就還讓郝老師彈琴。 【付主任看着幾個人殷切的目光。 【郝老師穿着大兔子服裝，叼着一根胡蘿蔔走過來。 郝老師：沒事兒，我隨時待命。 第137場 日 外 春華幼兒園院子主舞台區 【報幕員小朋友走向台中。 報幕員小朋友：接下來請大家欣賞歌舞音樂劇《四季友誼頌》，表演者大一班師生。 【報幕員小朋友下場。穿着兔子裝的小蘋果獨自走上台，站在了舞台一側的電子琴前，盯着電子琴看。 【台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人群也逐漸安靜下來。候場的小演員也在舞台入口等待着小蘋果。米優、唐心、郝老師、付主任等都緊張地看着小蘋果。 【小蘋果在電子琴前若有所思，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付主任焦急地看着小蘋果，手推在郝老師的後背上，隨時準備推他上台。他看了看表，拍了拍郝老師。 【郝老師也想再等一等小蘋果，但見人群逐漸疑惑和躁動起來，郝老師正了正自己的兔耳朵，向前跨步準備衝上台。 【台下的李幸也擔憂地看着女兒。 【忽然，小蘋果抬手，按響了電子琴的伴奏。隨着伴奏響起，她也開始了前奏的演奏。音樂帶動着觀眾也熱情了起來。 【郝老師一個轉身又沖了下來，和付主任撞了個滿懷。而米優和唐心則是開心地看着表演的小蘋果。 【李幸也放下心來。 【隨着小蘋果的彈奏，演員小朋友也開始上場，表演起來。 【這是一個四幕的歌舞劇，叫做《四季友誼頌》（歌詞待寫，節目按照冬、春、夏、秋的順序進行，同時也代表了孤獨症家庭由寒冬，經歷成長，到秋天碩果纍纍的意象。） 【小朋友們扮演不同季節的小動物，展現他們的成長、友誼與生命力。老師們則扮演樹木和天空等背景。米優扮演太陽，從空中弧線升起和降落，寓意時間的變遷。 【節目開始，扮演大樹的老師穿着棕色的樹幹服裝，身上的戲服展現的是樹幹覆着白雪。雪由白色的布料製成。歌曲唱到“冬去春來，綠色融化了冰雪”的時候，小朋友們把綠色的油彩塗在了老師們的手上，於是，大樹從白色變成了嫩綠色。隨着冰雪融化，米優舉着太陽將其升到空中，眼睛不自主地觀察着小蘋果。小朋友們扮演的春天的小動物歡快地在台前舞蹈、歌唱。其中有小雞、小鴨等剛剛破殼而出，他們的服裝是特製的，外層是蛋殼，打開之後就是小雞、小鴨。 【轉眼春天變成夏天，小朋友們把手工製作的花朵送給了大樹，於是大樹上長出了五顏六色的花。扮演夏天小動物的小朋友們唱歌跳舞。在這個過程中，小蘋果一直在有條不紊地彈奏。張卓越在夏之章中扮演一隻毛毛蟲，和其他毛毛蟲小夥伴爬了幾圈，破繭成蝶。（小朋友的服裝是雙層的，外部是棕色的毛毛蟲，小朋友們抖開衣服張開雙臂就可以打開藏在內部的蝴蝶翅膀。然後他們就拍着翅膀，站起身表演蝴蝶四處飛。） 【小蘋果穩穩地彈完了夏之樂章，小蝴蝶等動物也紛紛下到台側，準備下一樂章再上場。這時，人群忽然傳來一些議論聲，已經下場的和準備上場的小朋友，米優、唐心等老師，家長們也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小蘋果往台中看去，忽然發現台上還剩了一隻“毛毛蟲”在爬動。 【張俊傑手中的應援物不再揮動，愣在原地。 【台上剩下的“毛毛蟲”竟然是張卓越，他仍在刻板地一圈一圈地爬動，一直沒有做下一步破繭成蝶的動作。 【米優看着仍在台上爬着的“毛毛蟲”十分着急，可是她舉着太陽，卻無能為力。 【全場尷尬地安靜。 付主任：（小聲對郝老師說）你上去把他拉下來吧。 郝老師：我這麼大個兔子…… 付主任：（對着舞台最邊上的演大樹的老師）你去把他拉下來。 【大樹老師為難。 郝老師：他是樹啊。 【這時，小蘋果輕輕啟動了剛才夏之樂章的伴奏，為“毛毛蟲”重新彈奏了一遍。“毛毛蟲”伴着音樂繼續轉了一圈。眼見“毛毛蟲”爬到了台側，付主任已經向他張開了雙手，他一轉身又爬回去了。 【小蘋果見狀，抬手讓電子琴的伴奏繼續循環，轉身一步步走向“毛毛蟲”，全場人的目光都追隨着小蘋果，驚訝得不知她要做什麼。 【小蘋果走到“毛毛蟲”身邊，輕輕趴下和他成同樣的姿勢，跟着他爬了兩步。張卓越注意到了小蘋果，兩個人節奏相同，繼續往前爬。隨後，小蘋果牽起了張卓越的手，一步一步地站了起來，一邊轉身一邊雙手高高舉起。張卓越在小蘋果的帶領下，也高舉雙手，同時，他服裝內層的蝴蝶翅膀也被帶了出來，展現出了一雙最大最美麗的五顏六色的蝴蝶翅膀。 【觀眾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此刻的小蘋果已經牽着張卓越走到台側，郝老師和付主任雙雙張開手臂迎接他們，結果兩個人又走了回去。二人刻板地完成了一整圈的行走，但此刻觀眾的掌聲更加熱烈了。 【小蘋果從容地拉着張卓越下台。付主任激動地抱住了張卓越這隻大蝴蝶，把他緊緊攬在懷裡，張卓越還在他懷裡撲棱了兩下翅膀。同時，大兔子郝老師也張開雙臂迎接小兔子小蘋果，結果小蘋果沒有理他，轉身走向電子琴。大兔子撲了個空，非常傷心。 【小蘋果回到琴邊，觀眾的掌聲還在繼續。小蘋果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直接按響了秋之樂章。 【隨着秋之樂章的音樂響起，小朋友們走上舞台。大樹老師們的手上也多了很多果實。小朋友們在碩果纍纍的秋季場景下完成了最後的亮相。小蘋果在電子琴上按下伴奏的結尾，從容地走到小朋友的隊伍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和薇薇手牽手，與小朋友們一起做了謝幕的動作。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家長們感動不已，張俊傑痛哭流涕，他妻子給他遞紙巾。李幸也十分感動，並且向舞台上扮演太陽的米優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蘋果對熱烈的掌聲顯得寵辱不驚，直接轉身下台，並且由於她是最邊上的，且小朋友們都手拉手，於是相當於她直接把小朋友們都拉下了舞台。 【觀眾的掌聲還在繼續，熱情未減，米優穿過人群抱住了小蘋果。 【大兔子郝老師激動地把孩子們再次請上舞台，迎接再一次的掌聲。付主任則抱着張卓越，並邀請米優再次一起上台，向大家致謝。 【小蘋果看着裝扮成太陽的米優。 第138場 日 外 夢幻之地 【小蘋果順着山坡爬到了山頂，身上髒兮兮的，臉上也髒兮兮的。但是她很高興，因為看到了前方的太陽。小蘋果追着太陽繼續前行。 第139場 日 外 春華幼兒園院子 【米優在掌聲中向大家招手，台下有李幸、林誠、林小夢等。 【唐心遞給小蘋果一束插花，示意她送給米優。 【小蘋果看着手裡的花。 第140場 日 外 夢幻之地 【小蘋果手握插花，看看手中的花，抬頭看看面前的叢林，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逐漸撥開擋路的樹枝，眼前越來越亮。 第141場 日 外 春華幼兒園院子 【小蘋果起身，在唐心的牽引下，抱着插花緩步向對面的米優走去。唐心鬆開手，讓她自己走。 【米優看着小蘋果向自己一步一步走近。 第142場 日 外 夢幻之地 【小蘋果逐漸走進一片開闊之地，面前是巨大的太陽，那裡站着一個人，那人緩緩轉身，蹲下來張開雙臂，逆光中看不清她的臉。 【小蘋果看着她笑了一下，加速前進。 第143場 日 外 春華幼兒園院子 【小蘋果加速向米優跑去。 【米優蹲下來張開雙臂。 【小蘋果跑到米優面前，停下來，看着她。 小蘋果：米老師，謝謝你。 【米優一把抱住小蘋果。 第144場 日 外 夢幻之地 【那個逆光中的身影也和小蘋果深深擁抱在一起，並且能夠看清她的臉就是米優。 【米優感動得抱着小蘋果。 【周圍夢幻之地的景象開始變化，強光撤去，逐漸變成了—— 第145場 日 外 春華幼兒園院子 【院中，二人在眾人的注視下緊緊相擁。 【以張俊傑為首的家長們感動得哭作一團，又不敢出聲。 【米優和小蘋果依然緊緊擁抱。 【淡出，字幕。同時，屏幕左邊出現彩蛋： 【豎屏，抖音界面：林誠穿着熒光色緊身運動衣，在中間領舞（他們跳的正是林誠之前的“丟人”舞）；米優依舊穿戴太陽演出服，笨拙地跟着跳；林曉夢一起跳，笑得前仰後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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