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世界观察：到底是怎么回事?伊朗被打半年，为什么还有能力不断地进行反击？ 过去两天，中东战局再次升级。9月19日，伊朗支持的也门胡塞武装使用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沙特首都利雅得及延布等地。沙特方面称，多数来袭武器被拦截，但利雅得国际机场附近仍出现大火和浓烟，部分航班受到影响。胡塞武装还声称袭击了延布的沙特阿美石油设施，但这一说法尚未得到独立证实。 这轮袭击带来的经济影响十分明显。沙特东西输油管此前遭到袭击，部分向欧洲供应的原油受到影响；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仍未恢复正常。9月18日，布伦特原油收于每桶104.87美元，美国西得州原油收于100.30美元。与此同时，全球炼油能力紧张，美国柴油价格一度升至每加仑6.45美元。战争的影响已经从战场扩散到石油、运输、保险和普通人的生活成本。 9月17日夜间，一艘悬挂多哥国旗的油轮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时被飞行物击中并起火。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收到的报告只称该船遭到“未知投射物”袭击，火势随后被扑灭，船员全部安全。伊朗方面则声称该船因“非法通行”而遭到攻击。由于双方说法尚未得到完全独立核实，目前只能确认油轮遇袭，不能断定究竟使用了何种武器。 美伊战争已经持续半年多。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进行了大规模轰炸，伊朗的导弹基地、无人机工厂、军工设施和地下目标受到严重破坏。然而直到今天，伊朗仍能发射导弹和无人机，其盟友也仍能袭击美国及其盟国的军事基地、港口和能源设施。 这就产生了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伊朗不是已经被打得七七八八了吗？为什么还有能力继续战争？ 美国中央司令部过去曾表示，美以联军已经摧毁或破坏伊朗超过85%的弹道导弹、无人机和海军相关“国防工业基础”，其他美国官员也曾公布接近90%的数字。 但这里存在一个很容易混淆的问题：摧毁85%至90%的军工设施，并不等于摧毁85%至90%的导弹和无人机库存；伊朗攻击频率下降90%，也不等于90%的武器已经被消灭。 伊朗几十年来一直知道自己的空军无法与美国和以色列抗衡，因此把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作为战略重点，同时修建大量地下仓库、山体隧道和分散式生产设施。美国可以摧毁已经发现的工厂和发射阵地，却很难知道伊朗地下究竟储存了多少导弹、无人机、发动机、弹头和零部件。伊朗今天能够继续袭击美国及其盟国目标，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可能就是无人机。 与弹道导弹相比，无人机价格低、结构简单，生产和组装容易。一架攻击型无人机所需要的发动机、导航模块、通信设备、芯片、光学仪器和碳纤维材料，很多都具有军民两用性质。大型工厂遭到轰炸后，伊朗仍可以利用分散的小型车间、地下设施和战前库存继续组装。 美国国防部近期披露的战争成本报告也说明了无人机威胁。报告称，战争前四个月美国已经花费约334亿美元，其中223亿美元用于弹药，另有数十架大型无人机被击落，多架美军飞机受损。伊朗早期对科威特和巴林美军设施发动的攻击，也主要使用单向攻击无人机配合导弹。廉价无人机迫使美国使用昂贵的防空导弹拦截，本身就是一种不对称消耗战。 伊朗能够维持这种能力，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它并不是完全孤立作战。 这种外部支持未必表现为某个国家公开向伊朗运送整架无人机或成套导弹，更常见的方式是通过贸易公司、代理人、秘密金融渠道和第三国中转，获得发动机、电子元件、精密机床、导航设备和其他军民两用产品。 美国财政部8月公布的制裁行动清楚表明，涉及中东和东亚20多个实体和个人的采购网络，曾帮助伊朗国防机构获得用于导弹和核研究的敏感军民两用技术。这些网络利用空壳公司、隐蔽付款和物流中介掩盖最终使用者，从而绕过国际出口管制。 这些证据只能说明伊朗仍在通过外部网络获得关键技术和零部件，虽然不能据此断言中、俄或其他国家直接向伊朗提供整架无人机。但是，只要军民两用零部件仍能通过第三国和地下贸易网络进入伊朗，它就有可能维持一定规模的无人机组装和导弹修复能力。 伊朗今天并不是保持着战前完整的军事工业，而是在依靠“剩余库存＋地下仓库＋战前零部件＋分散式生产＋外部军民两用供应网络”，继续打一场消耗战。 与此同时，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和其他地区盟友也拥有自己的导弹及无人机库存。它们不必完全依赖伊朗每天直接补充武器，也能在不同方向发动袭击，迫使美国、沙特和其他盟国分散防空力量。9月19日对利雅得和延布的袭击，正说明这场战争已经不再只是美国与伊朗之间的正面对抗，而正在演变为由多个战场共同组成的地区性战争。 至于伊朗究竟还剩20%、30%还是50%的导弹和无人机，目前没有可靠公开数字。美国军方、情报机构和以色列公布的估计也不完全一致，任何过于精确的百分比都只能谨慎看待。 美国确实严重摧毁了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工业体系，但看来并没有完全摧毁伊朗的库存、地下设施、分散生产能力以及外部连续不断的各种原助。 战争打了半年多，伊朗及其盟友仍能发射导弹和无人机，继续威胁美军基地、沙特能源设施以及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航道。这至少说明： 伊朗的军事力量已经受到重创，但它依靠廉价无人机、地下库存、地区盟友和军民两用供应网络所形成的战争韧性，可能远远超过美国最初的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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