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世界观察：泽连斯基总统是不是正处在一种艰难、痛苦而又不得不理智地作出选择的当口？

俄乌战争打了四年多，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我越来越感到国际政治的残酷现实：国家与国家之间，阵营与阵营之间，常常并不是简单的正义与邪恶，而是正义最后还要面对实力。

川普昨天（10月10日）在白宫南草坪准备前往田纳西州时，对记者说：

“泽连斯基本来有很多次机会结束这场战争——很多、很多次，但他选择不这样做。”“我告诉他：‘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不要袭击炼油厂。可以袭击的目标多得很，不要打炼油厂。’可是他出去以后还是袭击了。他最好马上给我停下来。”

接着，川普把美国柴油价格上涨归咎于泽连斯基：

“他正在给全世界制造麻烦，也在柴油问题上给我们的农民和牧场主制造麻烦，因为俄罗斯向全世界供应很大一部分柴油。”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说：

“我建议他们换一位能够达成协议的新领导人，因为他原本可以达成许多协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不肯这样做。”“我认为，乌克兰现在是时候换一位新总统了。”

川普还说，如果2022年他是美国总统，这场战争根本不会发生；乌克兰已经“失去30%的国土”，俄乌双方死亡人数超过200万，这场战争是因为“无能”才发生的。美联社随即指出，独立估计认为俄罗斯控制的乌克兰领土大约为20%，这些话不但对于一个正在抵抗俄罗斯侵略的国家总统来说非常刺耳，作为第三者确实也不太舒服。尤其就在这个时候，川普又与普京达成俄罗斯柴油供应协议。泽连斯基对此非常不满，认为这等于重新给俄罗斯能源收入，而俄罗斯得到的钱最终又可能成为继续战争的资金。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占领土地，空袭城市，屠杀无辜的民众，所有这些做法都是违反国际法的。其实是俄罗斯不断攻击乌克兰的基础设施，包括乌克兰的供电系统没有受到谴责和制止，反而当乌克兰以牙还牙，用无人机打击反击俄罗斯的炼油厂反而被指责为乌克兰的错，这在国际法上还有公道吗？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难道无权保家卫国？这也太过分了吧！川普这种讲法和做法会不会对民情？实在令人怀疑。我想这也是一个客观的原因，为什么川普很多处理国际事务上的做法不为世人所接受，也是他之所以拿不到和平奖的原因之一！

但是到了今天，泽连斯基的语调已经出现变化。

他说，如果俄罗斯停止攻击乌克兰的能源设施，乌克兰也可以停止攻击俄罗斯炼油厂。

这句话很值得琢磨。

泽连斯基当然没有完全向川普低头。他提出的是一个对等条件：我可以停，但是普京也必须停。然而从昨天的公开顶撞，到今天开始提出妥协条件，我觉得这里面已经透露出了乌克兰目前极其困难的处境。

感叹这个世界丛林法则，中国有一句古话：

胳膊扭不过大腿。

乌克兰严寒的冬天即将到来，俄罗斯不断攻击乌克兰城市和能源设施。很多地方包括基辅，停电停水停供暖，老百姓还怎么活啊？

昨天BBC新闻报道了一则消息：基辅很多手无寸铁的民众没有办法，只能够背井离乡，越来越多的人被迫离开家园，那么谁来接收他们？欧洲能够接受多少乌克兰难民？能够帮助一年、两年，那么五年、十年呢？

我曾经分析过俄罗斯和乌克兰两国之间的这种实力对比：从总体实力看，俄罗斯与乌克兰不是对等的军事力量。按世界银行2025年数据，俄罗斯名义GDP约为2.56万亿美元，乌克兰约为2142亿美元，前者差不多是后者的12倍；俄罗斯人口约为乌克兰的4倍，国土面积约为28倍，而且拥有更完整的军工体系、更多兵员和庞大的核武库。2025年俄罗斯军事支出约1900亿美元，乌克兰约841亿美元；乌克兰已经把相当于GDP约40%的资源投入国防，仍然需要外国提供资金、武器、防空系统和情报支持。因此，乌克兰能够坚持四年多已经相当不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实力相当，而是因为乌克兰人的抵抗意志与美国和西方援助共同弥补了部分差距。

如果美国不愿继续承担主要援助责任，乌克兰能够依靠的实际上就只剩欧洲。欧洲并非没有能力：2025年欧盟GDP约为18.8万亿欧元，折合美元约21万亿美元，是俄罗斯经济总量的8倍左右；欧洲北约成员国当年的军事支出约5590亿美元，也明显高于俄罗斯。Eurostat 但经济实力并不会自动变成战场能力，欧洲还必须解决政治分歧、军工产能、武器库存和长期拨款等问题。因此，真正的问题不是欧洲“能不能帮助”，而是欧洲“愿不愿意持续、统一而真心实意地帮助”。如果欧洲只在口头上支持，却不肯长期承担实际成本，乌克兰就很难把战争继续打下去；与其再拖十年，让更多乌克兰年轻人牺牲、更多城市被摧毁，不如尽早面对现实，在保障乌克兰基本安全的前提下，认真寻找停火和谈判的可能。

欧洲可以继续在军事上，援助支持乌克兰，但是欧洲的财政和军工能力也都不是无限的。美国自从川普上台之后，政策明显地转向。川普越来越明确地把美国国内的油价、物价和选举利益摆在前面。

这正是乌克兰面临的一种不幸的、严峻的国际关系现实主义。

法律、道义和国际舆论当然重要，但到了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最终能够决定一个国家有多少选择空间的，往往仍然是经济实力、军事力量和联盟。

弱国无外交。

我不认为这句话在今天百分之百正确。小国当然可以外交，也可以通过联盟、国际组织和国际法扩大自己的生存空间。但是乌克兰的遭遇提醒我们：一个国家如果在安全上严重依赖另外一个大国，那么当那个大国的利益发生变化的时候，自己的战略空间也会突然缩小。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苏联、英国和中国组成了强大的反法西斯力量，真正投入军队、工业生产和国家资源，付出了极其惨重的生命代价。

今天乌克兰有这样的条件吗？

泽连斯基总统是不是正处在一种艰难、痛苦而又不得不理智地作出选择的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