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世界觀察:美國中期選舉結束,我對美國的擔憂 11月3日,美國中期選舉落下帷幕。共和黨遭遇慘敗,民主黨不僅奪回眾議院,而且重新取得參議院的控制權。一場出乎許多人意料的“藍色海嘯”,徹底改變了美國未來兩年的政治格局。 但是,民主黨的勝利,是否意味着美國將迎來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我對此深感懷疑,甚至感到十分擔憂。 11月5日,美國法律評論員喬納森·特利(Jonathan Turley)在福克斯新聞節目中發出警告:民主黨雖然贏得了國會,但很可能讓支持他們的選民感到後悔。 他認為,民主黨內部的激進左派可能在未來國會中獲得越來越大的影響力。然而,他們提出的許多改革難以獲得足夠支持,結果民主黨可能把主要精力轉向對川普政府無休無止的調查和彈劾,造成嚴重的政治僵局。 我認為,這個警告值得美國人認真思考。 一、美國經濟真的很糟糕嗎? 這次共和黨大敗,一個重要原因是民眾對經濟和生活成本的不滿。但是,如果仔細分析美國目前的經濟數據,就會發現美國經濟實際上並不差。 美國第三季度實際GDP按年率增長3.4%,明顯高於第二季度的2.2%。10月份新增非農就業16.5萬人,失業率降至4.1%。 這些數據說明,美國經濟仍然具有相當強的韌性,遠遠談不上經濟蕭條。 從美國民眾的日常消費來看,也看不到經濟全面衰退的跡象。人們照樣到餐館吃飯,照樣旅遊、購物和娛樂,社會消費活動仍然相當活躍。 當然,經濟增長不能全部歸功於川普,但也不能否認川普執政近兩年來,美國經濟確實取得了一些值得肯定的成績。 那麼,為什麼共和黨還會輸得如此慘重? 我認為,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就是伊朗戰爭。 二、真正傷害川普的是伊朗戰爭 今年2月28日,美國對伊朗展開軍事行動。美軍在軍事技術和打擊能力上具有明顯優勢,伊朗許多重要軍事設施受到嚴重打擊,但戰爭並沒有按照預期迅速結束。 我以前曾經認為,既然伊朗的海空軍和主要軍事設施已經遭到沉重打擊,美國接下來採取圍而不打的辦法,通過軍事壓力和經濟封鎖迫使伊朗讓步,也許是一種合理選擇。 現在看來,這種判斷可能過於樂觀。 伊朗是一個高度集權的神權國家。對於這樣的統治集團來說,維護政權的安全,可能遠遠超過改善人民生活的重要性。即使國家經濟受到嚴重破壞,普通百姓生活極其困難,統治集團仍然可能不惜代價維持自己的統治。 這就決定了美國即使取得軍事優勢,也未必能夠迅速取得政治上的勝利。 戰爭拖延了八個多月,最大的後果之一就是全球能源價格居高不下。 伊朗戰爭爆發前,美國普通汽油平均價格約為每加侖2.98美元,而11月3日選舉當天已經達到4.15美元,上漲近40%。 石油價格上漲還影響運輸、農業和工業生產,最終反映在食品和日用品價格上。 普通老百姓不一定懂GDP增長了多少,但每次開車到加油站,都能直接感受到生活成本上漲。 這裡還有一個經常被忽略的經濟學常識。 拜登政府時期,美國通脹率曾在2022年6月達到9.1%的高峰。現在,美國9月份的同比通脹率為3.7%。 從通脹率來看,情況明顯改善,但通脹率下降並不意味着物價下降。 原來100美元的商品,上漲9%以後變成109美元。第二年即使只上漲3%,價格仍然繼續上升。 所以,川普面對的是一個十分困難的局面:美國經濟仍然增長,但老百姓感受到的生活壓力並沒有消失。 伊朗戰爭又進一步推高能源價格,結果讓川普政府在經濟上的成績被嚴重削弱,成為共和黨這次選舉失敗的重要原因。 三、民主黨剛剛勝選,美國科技股就遭遇歷史性暴跌 比選舉結果本身更令人震驚的,是11月5日美國股市發生的劇烈震盪。 當天,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暴跌1833點,跌幅3.44%;標準普爾500指數下跌4.36%;以高科技公司為主的納斯達克指數更是暴跌5.52%。 尤其令人震驚的是人工智能和半導體行業。 全球人工智能芯片龍頭英偉達(Nvidia)一天暴跌9.3%,AMD下跌約17%,美國半導體指數整體暴跌約12%。納斯達克指數一天之內損失約2.5萬億美元市值。 這是近年來美國科技股最嚴重的單日暴跌之一。 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就是民主黨在中期選舉大獲全勝以後,投資者開始擔心美國政府未來可能大幅收緊人工智能產業政策。 11月4日,亞利桑那州民主黨聯邦眾議員亞薩敏·安薩里(Yassamin Ansari)公開提出,新一屆民主黨國會第一天的首要議程,應該是暫停先進人工智能的發展,嚴格監管AI產業,並禁止人工超級智能。 這不是普通的技術管理問題,而是直接涉及美國最重要的未來科技發展方向。 更令人吃驚的是,德克薩斯州民主黨眾議員、國會進步派黨團主席格雷格·卡薩爾(Greg Casar)公開表示贊同。 事實上,今年9月,卡薩爾就已經與參議員伯尼·桑德斯提出相關法案,要求暫停部分先進人工智能研發,並建立更加嚴格的聯邦監管制度。 不僅如此,德克薩斯州新當選的民主黨州長吉娜·伊諾霍薩(Gina Hinojosa)也曾明確主張,暫停批准新的數據中心建設,直到州政府制定新的監管法律。 這些都不是空穴來風。 當然,目前並不是民主黨已經通過法律禁止人工智能發展。市場暴跌也有科技股估值偏高、投資回報不確定以及利率因素。但是,民主黨勝選以後,對AI產業進行大規模限制的政治風險突然增加,顯然成為投資者拋售科技股的重要誘因。 我對這種政治方向感到非常擔憂。 人工智能是什麼?它很可能是繼工業革命、計算機革命和互聯網革命之後,人類歷史上又一次最偉大的技術革命。 未來的科學研究、醫療技術、工業生產、國防軍事、教育和整個社會的經濟發展,都可能因為人工智能而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美國目前在人工智能的基礎研究、先進芯片、計算平台和大型模型方面具有重要優勢。這是幾十年來美國科學家、工程師和企業家努力取得的成果。 川普政府近兩年一直把人工智能作為重要的國家戰略,大力推動相關基礎設施、能源供應和科技投資。 然而,民主黨剛剛贏得選舉,一些激進派議員就提出暫停先進人工智能發展! 我實在難以理解。 人工智能當然需要必要的安全監管,但是監管和停止發展完全是兩回事。如果因為擔心風險,就大規模限制先進人工智能研究和數據中心建設,最終可能損害美國自己的技術創新能力。 更嚴重的是,世界上的人工智能競爭並不會因此停止。 中國正在投入大量資金、人力和科研資源發展人工智能,而且已經取得相當明顯的進步。如果美國自己給人工智能發展設置重重障礙,而中國繼續快速推進,那麼未來幾年,美國在這個最重要的技術領域被中國逐漸趕上,甚至反超,並非完全不可能。 一個國家在戰略競爭中犯下的嚴重錯誤,有時候需要幾十年才能彌補。 如果美國因為國內黨派政治鬥爭,主動放慢人工智能發展的腳步,那將不僅是美國科技產業的損失,更可能改變未來幾十年的世界科技競爭格局。 這才是我對民主黨未來政策方向最深切的擔憂之一。 四、民主黨掌控國會以後,會不會重新製造邊境危機? 另外一個令我擔憂的問題,就是美國的非法移民和邊境安全。 拜登政府執政四年,美國南部邊境出現了極其嚴重的非法越境問題,大量移民湧入,使邊境執法、地方財政、社會福利和公共服務承受巨大壓力。 這不是一個可以輕描淡寫的問題。 根據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的研究,2021年開始的移民激增,使2023年美國州和地方政府增加約193億美元支出,雖然同時增加了約101億美元稅收,但仍然產生約92億美元的直接淨財政成本。 這些錢最終需要由美國社會承擔。 移民當然可以為美國經濟作出貢獻,美國本身就是一個由移民建設起來的國家。但是,合法移民和不受控制的非法越境,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我一直認為,一個國家如果連自己的邊境都無法有效管理,就很難保障社會秩序和國家安全。 川普重新執政以後,大力加強邊境管控,這是我支持他的最重要政策之一。 可是,就在這次民主黨勝選以後,中美洲已經出現了新的移民車隊。 據11月4日的報道,一些洪都拉斯移民在美國中期選舉前後開始向美國邊境進發。有人公開表示,他們認為川普在這次選舉中遭到挫敗,因此決定冒險前往美國。 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表明民主黨已經決定放鬆邊境管控,但這些人的行動至少說明,美國政治變化已經影響了一部分準備越境者的預期。 未來兩年,如果民主黨利用國會權力不斷阻撓川普政府的移民執法政策,甚至推動恢復拜登時期某些寬鬆措施,那麼美國可能再次出現嚴重的邊境管理問題。 我非常擔心美國最終會遇到一些歐洲國家正在經歷的移民融入、社會矛盾和公共財政壓力。 尤其是當政府一方面財政赤字不斷擴大,另一方面卻不得不投入大量資金處理非法移民問題時,這種政策究竟能夠持續多久? 五、民主黨究竟要建立一個怎樣的美國? 我認為,一個國家的成功,不僅取決於人民是否勤勞、勇敢和聰明,更取決於這個國家的領導人具有怎樣的政治理念、戰略眼光,以及他們究竟希望把國家帶向什麼方向。 拜登執政四年,給美國留下了嚴重的邊境問題、通脹衝擊和財政壓力。這些問題當然有複雜的國內外原因,但政府必須對自己的政策選擇承擔責任。 川普重新執政以後,至少在邊境管理、能源發展、企業投資和人工智能創新方面,採取了相當明確的政策方向。 我並不認為川普所有政策都是正確的。尤其是伊朗戰爭遲遲無法結束,已經給美國經濟和民生造成嚴重傷害,他必須為此承擔相應的政治責任。 但是,現在最令人擔憂的是,民主黨在中期選舉勝利以後,究竟準備怎樣使用手中的權力? 是認真解決美國面臨的經濟、能源、財政和國家安全問題,還是把未來兩年變成對川普政府無休止的調查、傳喚和彈劾? 11月5日的美國股市暴跌,已經給出了一個值得重視的警告:政治政策的不確定性,能夠在極短時間內給經濟和投資者帶來巨大衝擊。 民主黨如果進一步限制人工智能產業發展,阻撓邊境執法,再加上長期的政治調查和黨派鬥爭,那麼川普政府前兩年取得的一些政策成果,很可能受到嚴重削弱。 當然,川普仍然是美國總統,民主黨也不能單憑國會多數,就任意推翻他的全部政策。 但未來兩年,如果總統與國會陷入全面對抗,美國政府的政策執行能力將會受到嚴重影響。 我最擔憂的,就是美國在這種政治內耗之中,逐漸失去科技創新、經濟發展和國際競爭的優勢。 一個偉大的國家,真正可怕的不是一時的經濟困難,而是政治領導人失去了長遠的戰略眼光,把黨派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 美國中期選舉已經結束,但是它給美國未來帶來的問題,可能才剛剛開始。 我衷心希望,美國不要因為這場所謂的“藍色海嘯”,最終付出更加沉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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