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大雖只有十歲,除了打遊戲時我還看到一點天真浪漫,大部分時間我已感受不到孩童的影子了。運動場上,他率領我們網球俱樂部的少年隊征戰周邊俱樂部或中學校隊。每周的比賽,作為captain 他必須首先迎戰對方的captain或一號種子,為隊友們開先鋒。每場的得開旗勝都鼓舞着一幫從四年級到八年級不等的隊員們,老大的威信就是這樣打出來的。不光要打硬仗,還學會跟教練討論運用戰術安排比賽,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贏得整盤勝利。一次回來跟我說,我今天用了中文裡學到的“田忌賽馬”的策略贏了全隊的勝利。在縣裡的少兒樂團,大毛從四年級起就混在比他高一頭的中學生堆里排練,作為唯一的中提琴手,也擔負起很大的責任。在家裡,每當爸爸出差時,大毛就晉升為爸爸的角色,家裡的大事小情都要參與。前一段時間準備廚房的改造,圖紙一過來,大毛就發現了問題,指出了微波爐的放置不對,pull out 的尺寸不對,上櫃要加玻璃門等等合理化建議。在學校里,作為小學部里最高一年的學生,他具有絕對的威信,對三年級的二毛更是照顧有加。一次學校搞賣冰激凌籌款活動,孩子們踴躍參加。放學後,全校孩子排着隊去買冰激凌,大毛在前面,二毛在排尾,大毛買時,發現冰激凌已快賣完了,老大就買了兩個冰激凌給弟弟一個。我可以想象特別愛吃的二毛在接過哥哥遞過來的冰激凌時那個激動興奮的表情。晚上回來二毛還一直跟我叨嘮,要是沒有哥哥幫忙,他今天就買不到冰激凌了。我馬上對大毛進行了表揚。老大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小意思”。對我來說,老大的“大手筆”是在老二的班裡發展了他的親信,用他的話講,叫“spy”,用來監視匯報老二在教室里的不良行為。我這個老二,心智非常不成熟,在學校里常常違紀,每個星期我都會接到老師的告狀電話。老二最拿手的是寫道歉信。每次小違紀都是以寫道歉信,家長簽字而結束。大毛通過他安插的親信隨時向我匯報二毛在班裡的表現,使我對“報喜不報憂”的二毛有了一個全盤掌握,對老師的突然來電也會有所準備。 老大的成熟沒讓我感受到太多的童趣。而老二的過度天真幼稚則是上帝賜給我的另一件寶貴禮物,使我每天都沉浸在與小兒一起成長的快樂之中。小兒看過無數次“功夫熊貓”,總結之語是“我就是那功夫熊貓”。作為“師傅”的我非常了解小兒的秉性“心地善良,憨厚,幽默,愛吃,愛小姑娘”。我也練就了一套用筷子插着包子帶着小姑娘一起玩的訓練方法。老二的青梅竹馬是倆個低一年級的小姑娘。因為父母之間走的近,小孩子從小也在一起玩。一個小姑娘的父母是ABC,他們是我們網球俱樂部的鐵杆。另一對父母是八十年代初從上海移民來的,他們除了打網球,媽媽還擅長攝影和桑巴舞。倆家都只有這麼個一個寶貝女兒。我老二混在這兩朵花里,每天滋潤的很。白天在學校里看不夠,周末也要綁在一起去中文學校。原本不打算學中文的老二在暑假回國後遭到了極大的挫折,事事都要哥哥翻譯,而下決心要學中文。看着兩個小姑娘去中文學校,積極性高漲也要參與,我也樂觀其成。我們幾個媽媽輪流接送,每個周六的早上,我帶着三個快樂的孩子去上學。一路上感受着路邊的風光,偶爾看到山坡上吃草的牛羊,心情很愉快。最快樂的是聽孩子們的聊天和哈哈大笑。二小子坐在兩個小姑娘中間,給他們說笑話,逗他們開心。一次,二小子賣弄他剛學到的一個新詞“credit”。他說“你們知道嗎,credit 就是買貴的東西時,不用馬上付錢,以後再慢慢付”。 隨後又補充一句“我媽總說我到十八歲時,就把我kick out,到時我要用我的credit 買一個大房子”。一個小姑娘馬上說“你買了大房子,我可以搬進去嗎?”。我老二一點沒猶豫地說 “沒問題,到時你們兩個都搬進來”。我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三張天真的小臉,聽着這讓人心曠神怡的童言趣語,還有比這一時刻更幸福的嗎? 中午當孩子們從球場上,學校里回到家時,看到他們風捲殘雲般地吃掉我精心準備的午餐時,又是一刻的幸福時光。 加州的秋天依舊風光旖旎,晴空萬里。小區的游泳池一直開到十月底。孩子們也抓緊時間享受戶外的水中嬉戲。二小子和兩個小姑娘才中午才分開幾個小時,便又在游泳池裡聚會了。二小子在游泳學校泡了快兩年,花掉我千把銀子,也沒把個自由泳學明白。秋季一開始,我讓他跟着兩個小姑娘在小區裡的游泳池裡玩。這倆個小姑娘早已是游泳高手,玩着玩着,愣是把我這二小子的游泳教會了。倆個小姑娘主動要求當我們老二的老師,我們老二的熱情高漲,努力學習,沒幾天三個小孩就一起游lap,開始比賽了。我們這些媽媽們在邊上泡着spa看着孩子們在水裡嬉戲,聊着永無止境的孩子的話題。孩子們最嚮往的是能在spa里泡一下。每當孩子們游完泳後,得得瑟瑟地進到spa里時,我們老二都會甩出一句“This is the life”。是呀,左右有美女相擁,泡着spa,再沖老媽問一句“晚上吃啥”。這是啥日子呀。孩子們享受,媽媽們也快樂。我們老二就是樂天派,不去吃那沒用的苦,遭那沒用的罪。而老大那邊吃苦遭罪的活沒少干。每當我和老二在泡着spa享受藍天白雲的時侯,老大多半是在旁邊的網球場跟人拼殺。看着他一臉汗水地背着跟他個頭差不多的網球包走到游泳池找我們時,大多數情況是跟我簡短地打了聲招呼“媽,我6:4贏了,我累了,不想說話了”。隨後把包往地上一扔,躺在躺椅上,把帽子往下一拉,蓋住面部,沒動靜了。老大這種經風雨遭磨難的成長曆程,絕對不是我們老二的路子。老二早已把基調定了“不彈鋼琴,不打網球,不學中文”。在這三不方針的基調指引下,我跟老二一起享受着快樂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