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六兒子學校和BC還有BU比賽壁球,我們起個大早開車去波士頓看了兒子的比賽。這是我們第一次看兒子參加大學校際壁球比賽,可惜也許竟也是最後一次,星期天他們和哈佛比賽,賽完這場,到畢業前大概就再沒有了。 賽場上的激烈在腦海里仍然清晰。 比賽回放:兒子才從後場救起一球,對方已經又向最遠的前場角落放出小球,心想這一分肯定沒了,不成想兒子居然飛撲而至,利用另一邊牆角把球狠狠回到後場,化被動為主動;接下來兒子由高而低一個很刁鑽的削球,球回到後場幾乎沒有從地上彈起,眼見對方已無回天無術,可他竟然順勢向後方擊打,接連利用後牆和邊牆起死回生。 對壁球我們不熟悉,兒子是上大學才開始學打壁球,我們總覺得半路出家學不出啥樣兒的,學什麼不要點兒童子功呢? 可是兒子不僅打進了校隊,而後又通過每年隊裡的挑戰賽,從最後一名打成了校隊的第五名。今年他很熱情地邀請我們去看比賽,還特意說明再不看就沒得看了。以前有一次他在耶魯比賽我們是去了的,但是沒看到比賽,這次下了決心,無論如何也不錯過。 體育我們最喜歡看籃球,一者母校是籃球強校,另外籃球多熱鬧啊,一大幫子人追着個球滿場飛跑,進分兒又快又多,還特別凸顯人的運動素質。瞧人家喬丹,那“飛人”的綽號真不是白給的。早些年我要是白日做夢當體育明星,那一定是籃球方面的,譬如蓋喬丹一個大帽兒啥的。 至於這壁球嘛,想着不就是兩個人關在一個屋裡朝牆壁擊接一個小小的黑色橡膠球嘛,這個給監獄的囚犯玩兒似乎挺合適,反正我們憑主觀覺得壁球比賽不會很熱鬧。去看過比賽才知道,這壁球還真挺有意思,網球乒乓算是非常講究擊球的速度、力度以及擊球角度的刁鑽了,而壁球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擊球時四壁和地板都可利用,造成球在接起前可能已經過數次碰撞,角度不斷變化,運動員擊球前要搶位,否則撲救不及,擊球後又要讓位,擋了對方可能失分,所以對腦子和身體的反應速度是很大考驗。因為整個比賽人都在不斷變速跑動,體力消耗巨大,兒子說比打籃球累多了。 我們以前以為這種運動只有大學教授和公司高級白領感興趣,可是在那裡看到很多高中生有組織地去MIT的場地練球,也有一般的MIT學生在打壁球鍛煉,整個場地上人滿為患。 所以雖然壁球在美國肯定是個冷門運動,但也還沒有我們以前想象的那樣無人問津。 這天進行的是團體對抗賽,兒子既是隊上的第五名,就對抗對方的第五名,最終兒子兩戰皆捷, 兒子的學校則勝了BU,敗給BC。比賽中運動員會全身心投入,真情畢露,於是看兒子比賽給了我們一個觀察兒子性格的絕好機會。觀察的結果和我們以前印象相符,兒子爭強好勝,做事認真,每分必爭,每一回合結束都要利用擦汗等動作爭取時間思考;又有些自負,少不了和裁判理論,就像他會和老師爭分數一樣;還有點兒小脾氣,如果丟了分,特別是自己失誤性的丟分,就會朝自己發火不高興。人貴有自知之明,希望兒子對自己的性格有正確的認識,在生活和事業中能自覺揚長避短。 兒子似乎人緣不錯,我們在那裡時,他的隊友都來和我們打招呼,讓我們直感嘆孩子們的成熟和講禮貌。記得其中有個D, 似乎有好幾個M,自然還有C,因為太愛吃Pizza,大家叫他“Pizza C”,還有個叫A的,來自印度,很精神的小伙子,原來是隊上的第五,才被兒子打敗到了第六,卻似乎和兒子關係很密切,兒子比賽時給兒子叫好鼓勁兒,兩局中間幫兒子出謀劃策,僅這份兒氣度就令人不敢小視。 坐在那裡閒聊,壁球隊的教練領隊都是波士頓地區的老校友們在擔當,一個低年級隊友問兒子畢業以後是否也能不時回母校輔導壁球隊,兒子不無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那以後大概就只能在精神上和隊友們在一起了,我看到低年級孩子的眼神里透露出很真誠的失落。雖然距離畢業還有四個月,看起來兒子和朋友們之間道別的過程已在不期然間開始了。 可能這也是兒子的朋友們中有不少去看比賽捧場的原因,以至於我們當初第一次去學校看他時碰到過的同學朋友這次幾乎又都見到了。第一次相見是孩子們上大學之初,再次相見竟然已經臨近他們畢業,他們不覺得,而我們都感嘆時間流逝之快。也見到一些兒子後來在學校結交的朋友,包括很天才的從埃塞俄比亞來的M,一畢業就要去Google了。然而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去夏和朋友去英國,居然不知道來自埃塞俄比亞的自己進入英國需要簽證,結果飛到了英國,卻讓邊檢擋住無法入境。這就是無憂無慮,年輕真好! 兒子和學校有個合作的小公司,學校為公司僱傭有寫軟件的員工,這次也去看比賽呢。 很好的一個孩子,小學時和父母來美國,去年剛大學畢業,中文保持得很好,夏天還去了清華進修。閒談中可以感覺到他對兒子很有點兒崇拜,對我們說:“他太能幹了。” 我們對他說:“你能幹的他也幹不了,他曾對我們很誇過你呢。”他搖了搖頭說:“不一樣的,他是出主意的,一個接一個的出。” 這個話倒也確實,我以前覺得兒子動手能力不如我,但是現在覺得應該換個角度看,兒子可以說是在動手和動腦之間主動選擇了後者。為智能手機設計應用功能,他自己想出的主意,卻萬里迢迢從印度僱人給他寫軟件。和學校合作的小公司的項目是他想出來的,但他只做管理,具體工作都由別人去做。 他剛剛和幾個朋友組隊參加了一個bot設計比賽,由他負責策略,別人負責coding,他們的小組贏得了第一名。 這不,今天來電話時又告訴我們,他在學校的試驗室結識了一位擅長編寫製作video的韓國人,而這韓國人經歷奇特,他不甘命運,從赤貧的家裡偷跑出來,經歷一番風險波折來到美國,一面在試驗室里打工,一面憧憬能進研究生院。 兒子馬上就來了主意,把韓國人收編到自己剛剛構想出的一個公司里來,讓他為公司編寫廣告,廣告裡插入自己有傳奇色彩的經歷,說是等生意賺了錢,就可以供韓國人去上研究生院。 去兒子的學校,哪怕是去看比賽,也總少不了要談到兒子的學業。兒子一直成績優秀,以他的成績,如果只拿一個學位,完全可以畢業了。 但兒子在做雙學位,不會提前畢業。 另外我們也不希望他提前畢業,我們是希望他最後一學期能輕鬆輕鬆,在畢業後的辛苦工作開始之前享受一下自己的21歲。 但是兒子告訴我們,他發現如果下學期選六門特定的課,就有可能拿一個碩士學位。現在他已經提了一個申請,但又說學校不一定能通過,因為碩士要求的論文一般要一年以上時間才可以完成。其實這時間要求,目的也無非是讓學生在做論文的期間給教授們當苦力罷了。反正兒子決心一試,還說如果得了碩士,他就去和那家已經給了他聘書的公司談判工資去。大概我們真的老了,覺得他連一天活都還沒為那公司幹過,卻已經想着要談判工資了,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不過還是隨他去吧,孩子們就這樣,你推他們努力,他們給你懶着,你不推了,他們倒來了勁兒了。總之是你要朝東,他偏朝西。 用形象的說法:孩子們不是老黃牛,他們是小毛驢。 這不,今天電話來了,說是學校已經批准了他的申請,他準備去登記那六門課,還要找教授商談做TA和延長論文期限呢。 這兒子怎麼這麼能折騰啊! 不過也有兒子幹不成的事兒。 兒子和我們一樣喜歡看籃球,自己也喜歡打籃球,還總說想到NBA去當裁判或GM。 這回聽他說他還真把NBA裁判的申請表格要來了,表格問他打過多少職業籃球比賽,回答:None; 表格問他給多少職業籃球比賽當過裁判,回答:None…… 然後就把表格扔了不幹了。 壁球比賽正在進行時,一大群學生嘻嘻哈哈走過來觀戰,不論男女一律書呆子氣十足,站在賽場邊上竟讓人覺得有些突兀,卻原來他們都是Pizza C在校報的同學同事,特別忙中偷閒來給他助威的。孩子們之間的友誼好讓人感動。 我們正坐在那裡呢,兒子隊上一個女孩子過來讓兒子幫他為自己的拍子纏把手。 “好漂亮!” 我對LD說。 “有點兒矮。”領導回答。 屋裡到處是男隊友,這女孩兒卻巴巴地跑過來讓兒子幫忙。好像女孩子讓誰幫自己是很有講究的哦,我猜這女孩子有點兒喜歡兒子,不過此舉有趁虛而入的嫌疑,因為兒子是有女朋友的,只是女朋友去紐約實習昨天才回來,沒趕上去看兒子的比賽,不過趕上了後來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飯間女朋友說以前兒子的每場比賽她都看的。如果我在波士頓住,估計這壁球再有意思我大概也不會每場都去看,她每場都去,未始沒有看住自己男朋友的意思吧? 看完比賽,我們帶上兒子和另三個孩子一起去吃了羊肉海鮮火鍋。那裡以前去過的,味道不錯,最後甜點要了糯米麵皮包冰激凌,很有特點。飯間四個孩子大聊他們感興趣的事情,我們間或插上幾句,更多的是在一邊細細體會並享受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愉快。這應該不算代溝吧?不過即便算,代溝兩邊的人能各自享受各自的,就都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