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

（11）忠誠無價

忠誠，人所崇尚的這個美德，狗作的最徹底。

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養過一個土狗，就是六七十年代農村家裡養的那種“笨”狗。其實“笨”狗並不笨，只是那時拿狗不當寵物養，人也很少細緻觀察狗狗就是了。

有一天晚上，狗狗跟我在外邊玩耍到很晚回家，回到家院子門外，黑夜裡我隱隱約約看見院大門死角的黑影里似乎藏了個人，我嚇的不敢靠近。我就抱起我的狗，手指着那個黑影處，我汪汪着暗示我的狗，他立刻變得很警覺，但好像沒有看到什麼。我還是很害怕那個黑影，我乾脆把狗狗朝黑影仍了過去，狗狗在黑影里落地，並沒有發現什麼，我才放心地走過去。虛驚一場，只是石頭圍牆在黑夜裡形成的黑影而已。

後來，我們家搬到另一個縣，臨行前一天就把所有家當都裝上解放牌卡車，全家人夜晚在招待所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臨行前，我和哥哥去老房子查看一眼，竟發現我的狗狗正獨守空門，在門外趴着呢！昨天搬家忙的，竟然忘了他的存在，要不是今早臨走前去老房子看一眼，很可能就會把他遺忘在了老宅。他一夜在老宅外獨守空門，不知主人去向，不知作何感想？忍受的是種什麼恐懼？假如我們真的把他遺忘了，他又會獨守空門到幾時？會不會至死不離開那個人去樓空的房子？我聽過這種悲慘的故事。

走過那些西雅圖無家可歸的人，有些人還有狗。無論主人多窮多髒，狗狗都不嫌棄，對主人不離不棄。倒是聽說過人遺棄狗的，要不動物收養所（shelter）里那些狗哪來的？我家鄉有句老話：孩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貧。狗狗不會因家庭貧窮就嫌棄出走，一直會對主人忠心耿耿，不離不棄。

我現在的寵物狗“咪咪牳牳”主要是為兒子買的，結果成了我和兒子兩個人的寵物。老妻本不太喜歡動物，但咪咪牳牳的優良品行慢慢地感動了老妻。夏天周末，老妻喜歡在後涼台的樹蔭下打瞌睡，每每此時，咪咪牳牳總像一個忠誠衛士，趴在老妻的椅子邊（照片1）。我說，如果沒有咪咪牳牳，在院子裡我是睡不踏實的，總害怕突然有人從籬笆門悄悄進來，猛不丁的站在我面前。但自從有了咪咪牳牳，我在院子裡午睡就沒有了這種顧慮，睡到很踏實。老妻聽後有同感，漸漸的喜歡上這個寵物。

咪咪牳牳的忠誠還表現在對主人牽掛上。兒子晚上睡覺前有跑步鍛煉的習慣。只要兒子一出門跑步，咪咪牳牳總會守候在門裡面耐心的等着，面朝門，絕不動窩（照片2）。這時，我在房的另一側叫他，他也只是回頭看看，不動地方。只要老遠聽見兒子回來了，他就會附在門上向外張望（照片3）。我常請老妻看看咪咪牳牳是如何趴在那裡等兒子的，老妻心疼兒子勝過心疼我，老妻因咪咪牳牳對兒子忠誠而對咪咪牳牳有了好感，於是凡遇做包子或水餃時，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用老妻做的包子或水餃打賞咪咪牳牳。包子和水餃是咪咪牳牳最喜歡吃的食物。老妻後來講，我出去辦事時，我的咪咪牳牳也是這樣等我。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是這樣（照片4）。

作為寵物狗，主人是他生命的唯一依靠，他一生註定了要與主人生死相伴。而寵物卻不一定是人的唯一最愛。狗狗絕對忠實於主人，反過來，人心所愛就分散多了。忠誠是人推崇的優良品質，忠誠曾譜寫出很多可歌可泣的悲壯故事。然而從普遍性上講，狗狗的忠誠比人作的徹底。狗狗對主人的忠誠，不會因主人對待他好壞，不會因主人的貧窮或富裕、健康與疾病、地位高或低等條件而改變。而人不一定。

陶器， 2019年9月寫於西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