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

（12）顛倒黑白的“狗仗人勢”

中華文明歷史悠久，源遠流長，是世界文明中不可或缺的組成。然而，最效忠人類、本該大加褒揚的狗狗，人類最忠實的朋友和捍衛者，卻在中華文明的語言中一無是處。在眾多有關狗狗的口語、成語、歇後語等中，我竟一時想不起有褒義的詞！這個崇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民族，為什麼要“兔死狗烹”“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什麼時候中華民族就和這個忠實的走狗過不去、結下了梁子？以至於凡含狗狗的漢語詞彙都包含了這麼多的苦毒？

成語“狗仗人勢”出自明代李開先《寶劍記》，比喻狗依仗主人的威勢欺凌弱小，為非作歹。先就這個成語的貶義比喻擱置不論，就其客觀的事實依據，也是顛倒黑白、荒謬誤導、好壞不分的。

現代的寵物狗採用了圈養的方式，隨着文明程度的提高，人虐待狗狗的事越來越少。寵物狗因很少有人傷害，對人也就沒了提防，見人都非常友好。大凡見着寵物狗，只要主人同意，任何人都可以摸摸，狗狗也非常樂意和陌生人親近。所以，現代人對“狗仗人勢”的來歷，可能沒有太多的親身經歷。

但我小時候的那個年代，狗不是寵物的，只是個看家護院的“畜生”而已，不能和人相提並論。那時候，狗狗滿大街自由裸奔，只要你不靠近它家，也不和它家裡的人在街上打架，那家的狗是不會招惹你的。有時候我們小孩子也欺負一下狗狗，躲在遠處拿石頭砸它，狗狗只要不在自家門口、主人也不在場的情況下，一般會夾着尾巴逃之夭夭。其實狗狗是很膽怯的，它吼叫咬人，是一種害怕的表現。但有一種情況下會發生急劇反轉，就是它的主人突然出現。這時候，狗狗的逃亡之勢突然逆轉，調頭變得異常兇猛，會撲咬“敵人”。這就是人所說的“狗仗人勢”。

人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觀察世界、分析世界都是站在人的主觀角度看問題、分析問題。見此現象，人妄下結論：自以為是主人的到來，有主人撐腰了，仗着主人的“氣勢”，狗狗變得勇敢了。這是人驕傲所產生的主觀錯覺。狗狗有兩個特點：一是對主人的忠誠不二，二是護主性特強。如果沒有主人在，狗狗受到攻擊會選擇夾着尾巴逃掉，其實它心中也怕。但是如果主人這時候出現，狗狗會因天生的護主本能，意識到“危險的敵人會攻擊自己的主人”。此時，狗狗會忘卻害怕、抖擻精神、仗起膽量，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為保護主人，奮勇迎“敵”。並不是什麼主人的“勢”給了狗膽量，更不是狗狗因有主人“撐腰”而為狗自己報仇，而是狗狗害怕敵人傷害主人而奮起護主的一種優良天性。

如今，個別寵物狗還有這種天性，如果你和他的主人密切接觸，他就會呲牙不樂意。有人解釋為是狗狗的嫉妒，其實這仍然是狗狗保護主人的一種表現。

人本該對狗狗如此的優秀品行感恩而大加褒揚，鑄就頌揚的文字流傳千世。但卻置狗狗為保護自己的事實於不顧，反而向自己臉上貼金，沽名釣譽。反正狗狗不會說話，不如人聰明，會陰謀，把別人的功勞據為己有。無論你說什麼他也不會反駁。

這應該是明代李老先生片面觀察而創造這個成語的來歷。這也是我們自古到今對“狗仗人勢”這個成語的、人云亦云和以訛傳訛的錯誤共識。

長期以來，人對狗的貶低和輕看，掩蓋了不少事實的真相。看不到狗狗對主人的忠心耿耿和獻身精神，卻自以為是的認為，是人的“厲害”和“勢力”給了狗狗膽量。更甚的是，把狗狗這種盡忠報主的行為，醜化成一種貶義詞。實在是一種冤屈忠良的顛倒黑白。

“Dogs consider their owners to be part of their pack and thus inherently feel the need to protect them in case of any threats. They also naturally get protective of things they consider theirs such as their house or shelter and resources such as food, toys, and dog beds”. 此英文摘自網絡。

陶器， 寫於2019年9月，西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