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r Dennis Keith Stone
德州大學西南醫學中心網站6/19 消息,領導西南技術發展的丹尼斯斯通博士,在自己的家中去世。他死於腦腫瘤,離66歲還差一個月。我有很多感謝的話要對他說,似乎總會有機會以後說。這下子,再沒有機會了,心中難免不少遺憾。 Dennis 是我在美國的第一個大老闆,在他的Lab我工作了5 年。他是一個非常Nice的人,他的氣質很能感染人,讓人放鬆。記得在他家裡的party , 在他家的游泳池游泳,這一切都歷歷在目,恍若是在昨天。就連Party的美食都是他親手製作,並親自為每一位客人切肉。記得一次party ,我早到了十幾分鐘,他陪着我聊天,領我看他十幾歲時照片,還特意介紹了一副自己最得意的照片,我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他17歲時,駕駛他媽媽的轎車,把車頭撞的面目全非,他與車的合影,充滿了驕傲與自信。這股子自信似乎感染了我。剛來美國時,總擔心心語言交流成問題,沒想在他面前我簡直就忘掉了這個障礙。所以,以後Lab Meeting我爭取早到,先和他說一遍,等開會時再講就不緊張了。Dennis非常願意幫助他人,他寫推薦信支持了我的綠卡申請。雖然這些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可對我來說很重要。一聽到他去世的消息,就想着一定要再見他一面,哪怕是追思會上….。 追思會是在他去世後的第三天,在一家專門提供葬禮服務的機構舉行的。會場坐滿了人,中間的大屏幕上投放的影像是Dennis 三四歲的童年照(in his early age ),天真可愛,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一雙大眼睛望着在場的所有的人,也展望着自己的人生。 他的小兒子Dr Hunter Hobbs Stone主持這次儀式,他的大兒子Dr Langton Stone 和妻子Dr Helen hobbs 先後發言。Dr Langdon Gundry Stone 介紹了 Dennis 的生平,他印象中的父親,首先 是一位朋友,他有很多的美稱,像Blues音樂愛好者以及收藏家,獵手,漁夫,美食製作家,Football Player ,旅行家,醫生,科學家,教授,而後才是他的父親,語氣輕鬆 而真實,似乎他沒有走開,他一直活在家人中間。就連他的孫女(Anna Hobbs Stone)也在聽着介紹時,偶爾大聲叫幾嗓子贊同着。 接着是照片的回放,背景音樂一定是 Dennis 喜歡的旋律,歡快輕鬆。從他剛剛降生,老Stone 抱着他的兒子的照片起,一直延續下來,從1951年七月里的一天,到2017年6月里的一天,65年另11個月,Dennis 的一生展現在與會者的眼前。 人生的話題,說沉重也沉重,說輕鬆也輕鬆。Stone 家族的人肯定有着快樂的基因,能把沉重的話題說得輕鬆。今天六十幾歲的一代人,都是二戰後嬰兒潮的一代。 我們是同一代人。看到老 Stone 抱着襁褓中的嬰孩的照片,讓我想起,我也有一張同樣的照片。那是新中國剛剛成立的時刻。我的父親抱着我的照片。分別出生在大洋兩岸,不同的國度的同一代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童年和記憶。但總的說來,都是幸福的童年。我的童年的記憶伴隨着 “ 讓我們盪起雙漿 ”的歌聲,而 Dennis 的童年裡有一副 kindergarten 畢業的照片,也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終於又見到了那張 Dennis 與撞壞了的汽車合影的照片了。此刻,會場響起了一陣陣輕鬆的笑聲。我在想,在17歲那個年紀,我在幹什麼呢? 1968年,那一年我扒火車去了趟黑龍江農場,而後回到北京。接着就被發配去了山西農村插隊了。這段時間是處在中國的十年文革時期。 差別就是從小學一直到大學,簡直是天壤之別。 從少年一直到成人,我經歷了中國一個又一個的政治運動,大躍進,大饑荒,文化大革命,上山下鄉,開革開放。而Dennis的照片裡,見到是從一個活潑的孩子到一個英俊的少年的成長,Football 的護具,到UT Austin的入學照,嬉皮士的長頭髮,等等。生活在地球兩端的同時代人絕對不會想像到對方的境遇。我在“ 革命的年代”意氣風發 鬥志昂揚的時候,Dennis 也在以另一種形式,揮發着他過剩的精力。1973年他畢業於UT Austin,1977年在UT Southwestern 得到MD 學位。而我在那段時間正在北京大學接受大學教育。差別由此開始, 因為我生活在第三世界裡,記憶中的年代與事物如同一副黑白照片。而Dennis 生活在第一世界,他的早年記錄則是一副彩色照片。 Dennis 的 internship and residency 是在紐約的長老會醫院 / 哥倫比亞大學醫學中心進行的,Postdoc 是在 UT Southwestern 。1984年就成為了UT Southwestern 內科腎科的 Faculty。1984年提升為副教授,1989年成為教授,1995年成為西南醫學院的 付院長 (Associate Dean)。他對 UTSW 最重要的貢獻是,發展了生物技術公司。這是他擔任西南醫學中心 Vice President時的主要工作。 1995 那一年,我來美國做了他的Postdoc。 以上我舉出的是Dennis 和我的生活經歷的同與不同,可說的都是同一代人的人生。一個同時代的美國人對一個中國人人生的影響。 第一部分的照片結束了。他最好的個人朋友Dr Toto 以及西南的前任與現任校長們發言,發言述說了Dennis的個人成就。這哪裡是個人的成就,簡直就是在說明,為什麼美國的醫學科技是世界第一。 最後發言的是Dr Helen Hobbs . Dr Hobbs 說, “ 我們是在哥倫比亞長老會醫院相遇的,一旦相遇我就認定 Dennis 就是我要找的人。當時我在做住院醫。後來我們在麻省的Concord 結婚。1980年搬到達拉斯。我們的性格完全不同,Dennis 幽默詼諧 而我卻不同,我很強勢,但一點也不影響我們相濡以沫,共同生活了37年”。 在接下來的照片展示里,我們看到在 Dennis 的最後時刻,有妻子Helen 陪伴着他,有兒子們,和孫女陪伴着他。Dennis 是幸福的。 追思會結束了,我的心情依然延續着剛才的音樂,慢慢才緩過勁來。與會的人們從大廳的進門處和大廳前門出口處,分流離開。我跟着一起的朋友向大廳前門出口處走去。 這裡是Dr Hobbs 與人們握手 hug 的地方,面對身材高大,地位顯赫的 Helen Hobbs ,我有些尷尬。她不得不彎下身來去抱那些矮小的人。我也不習慣這種風俗。所以,當Helen 一個接一個地 Hug 前來的人時,到了我這裡葛然而止。我只與她握了握手 ,點頭微笑示意。本來準備對她說的話,也憋了回去,只好在這裡說了。 “ Denis is a very nice person,he gives me a strong impression . Do you remember that I swam in your home swimming pool about 20 years ago? Dennis gives me a lot of help. I want to say thanks to him, I miss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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