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劭任命蕭思話為徐,兗二州刺史,升任張永為青州刺史。蕭思話從歷城率部屬回到平城,起兵以響應尋陽武陵王劉駿討逆。建武將軍垣護之在歷城,也率部下跟隨蕭思話投誠。
隨王劉誕將要接受劉劭的命令,參軍事沈正對司馬顧琛說:“國家此禍,自開國以來聞所未聞。現在以江東精銳兵眾,唱大義於天下,誰人不響應!豈可使得殿下(劉誕)臣服凶逆,接受其虛偽的寵信!”顧琛說:“江東久無戰事,雖然逆順是非分明,然而強弱有所差異,宜當等到四方有義舉者,然後響應不為遲也。”沈正說:“天下未嘗有無父無君之國,怎可自己忍受仇恨恥辱而責備別人無義呢!現在正義與弒君凶逆不共戴天,舉兵之日,豈需求得全體人之響應乎!馮衍有言:‘大漢之貴臣,將不如荊,齊之賤士乎!’況殿下義兼人臣與人子,有義務肩負國之重任也!”顧琛於是與沈正共同說服了隨王劉誕。沈正是沈田子哥哥的兒子。
劉劭自以為一向熟悉軍事,他向朝廷大臣們說:“卿等只需助我處理文書,不必擔心軍事;若賊寇來犯,我自當解決;只恐怕賊寇不敢動啊。”等到聽聞四方兵起,開始感到憂懼,戒嚴,召集全部將領,官吏,將淮南居民遷居到淮水北岸,把諸王及大臣們聚集到城內,把江夏王劉義恭移居到尚書下舍,將劉義恭的諸位兒子分散到侍中下省。 四月,癸卯朔日(初一),柳元景率寧朔將軍薛安都等十二軍從湓口出發,司空中兵參軍徐遺寶率荊州兵眾跟隨其後。丁未日(初五),武陵王劉駿從尋陽出發,沈慶之任總中軍隨從在旁。
劉劭立妃殷氏為皇后。
庚戌日(初八),武陵王劉駿的檄文傳發到建康,劉劭將檄文出示給太常顏延之看,問他:“此為誰的手筆?”顏延之回答說:“是顏竣所寫。”劉劭說:“言辭何至於如此激烈!”顏延之說:“顏竣尚且不顧身為其父的老臣,安能顧及陛下!”劉劭怒氣稍解。把武陵王劉駿的兒子全都囚禁到侍中下省,把南譙王劉義宣的兒子囚禁到太倉的空屋裡。劉劭想要全部殺掉雍,荊,江三鎮官兵的家屬。江夏王劉義恭,何尚之都勸他說:“凡舉大事者不顧家;而且隨從者多數是被逼迫的,現在忽然殺掉他們的家眷,正足以促使他們意志更加堅定而已。”劉劭聽了認為說得對,就下書一概不問家屬之過。
劉劭疑心朝廷舊臣不願為自己所用,就厚重撫慰魯秀和右軍參軍王羅漢,將軍事委託給他們;以蕭斌為謀主,殷沖掌管文書。蕭斌勸劉劭率水軍溯江而上以求決戰,不然就保據梁山。江夏王劉義恭認為劉駿南軍倉促成軍,船體小而簡陋,不利水戰,於是獻策說:“賊駿年少不習軍旅,遠來疲憊,宜當以逸對待。現在如果遠出梁山,則京都空虛,隨王劉誕東軍可能乘虛而入。如果分兵兩路,則兵力分散,不如養精蓄銳坐等來敵。割棄淮南,阻扼石頭北上建康的通路,此為先朝抗敵舊法,不愁賊不能破。”劉劭認為劉義恭說得對。蕭斌聽了厲聲說道:“南中郎將劉駿二十年少,能建如此大事,能力豈可小覷!彼三方人馬同時為惡,占據上游。沈慶之精通軍事,柳元景,宗愨曾經屢立戰功,形勢如此,實非小敵。唯應乘人心尚未離散時,尚可決力一戰;端坐檯城,何能持久!現在主上與將相都無戰意,此豈非天意!”劉劭不聽。有人勸劉劭保守石頭城。劉劭說:“昔人所以固守石頭城,是要等待諸侯勤王救助君主。我如果守城,誰會來救!只有以力戰解決,否則,不能戰勝。”劉劭每日親自出外慰勞將士,親自監督指揮整頓船隻。壬子日(初十),焚燒掉淮河南岸的房屋和河中的船隻,將居民統統驅趕到淮河北岸。
劉劭立兒子劉偉之為皇太子。任始興王劉濬妃的父親褚湛之為丹陽尹。任命劉濬為侍中,中書監,司徒,錄尚書六條事,加封南平王劉鑠為開府儀同三司,任命南兗州刺史建平王劉宏為江州刺史。太尉司馬龐秀之從石頭城率先投奔武陵王劉駿,人情由是大為震動。劉劭任命營道侯義綦為湘州刺史,檀和之為雍州刺史。
癸丑日(十一日),武陵王軍到達鵲頭。宣城太守王僧達前來投奔武陵王劉駿。武陵王任命他為長史。王僧達是當年輔佐文帝劉義康的得力大臣王弘的兒子。武陵王起初在尋陽出兵,沈慶之曾經對人說:“王僧達必來赴義。”人問其故,沈慶之說:“我見其在先帝前議論開張,意向明決;以此言之,其至必也。”
柳元景加速行進,於丙辰日(十四日)抵達江寧岸邊,派薛安都率鐵騎精兵列陣於淮水岸邊,將檄文送給朝中大臣,陳述叛逆與正義之道。
劉劭升任吳興太守周嶠為冠軍將軍。隨王劉誕的檄文也同時抵達,周嶠一向怯弱,猶豫不知所從,府司馬丘珍孫殺掉了周嶠,舉郡響應劉誕。
戊午日(十六日),武陵王軍抵達南洲,劉劭陣營前來投降的絡繹不絕。己未日(十七日),大軍抵達溧州。武陵王劉駿從尋陽出發時,就生病不能接見將佐,只有顏竣出入臥室親自照顧料理,劉駿的病情曾經數度陷於危篤,無法操持軍政大計,所有軍務都由顏竣定奪。軍政大事之外,還要處理文教書檄,接待遠近來者,早晚要哭吊先帝劉義隆,顏竣處理得當,一切好像都是武陵王劉駿本人在操持。如此經過了二十天,在船中的甲士都未能覺察出武陵王病危的情況。(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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