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新聞報道,埃及近日又見動亂,美英等國政府已發出警告,要遊客避開埃及。 一面為埃及百姓身陷動亂嘆息,一面也想起自己該把埃及行遊記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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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塞得港出發,車行三個多小時,我們來到開羅行的第一站,阿里清真寺。 清真寺建在雄偉的開羅堡頂,開羅堡本身又矗立於摩卡塔姆山丘之上,於是無論從哪個方向接近開羅,阿里清真寺都是人們最先注意到的地標。
摩卡塔姆山上遊人如織,估計大都是衝着阿里清真寺來的。 但是當初我們選擇這條旅遊路線時,首先吸引我的卻是清真寺所在的開羅堡,因為這城堡還有另一個名字,薩拉丁堡,這名字讓我回憶起童時聽到的有關公元十世紀時穆斯林在中東一帶的領袖薩拉丁的故事,他在故事裡被描述為率領阿拉伯人勇斗獅心王理查和十字軍的英雄, 而這開羅堡恰正是薩拉丁為防備敵人襲擾於1176年到1207年修建的大本營要塞。
大本營的所在地自然要選一塊風水寶地。 傳說薩拉丁為要塞選址的方法至為特別,他沒有讓人求神算卦,而是命人把大塊兒的生肉在開羅各地露天懸掛。 幾天下來,別處的肉都腐臭了,唯有掛在摩卡塔姆山頂上的一塊仍然新鮮如初,薩拉丁點點頭: 就這兒吧。 作為開羅制高點的摩卡塔姆山頂歷來就以空氣新鮮、視野開闊著稱,雖然薩拉丁在那裡築要塞不是為了賞玩風景,而是取那裡易守難攻的地形,但他肯定還考慮到新鮮空氣有助於被強敵長期圍困的要塞守衛者們的健康。 另外雖然他不一定知道諸葛亮揮淚斬馬謖,卻深知被敵人圍困在高地上並斷絕水源的危險,特意命十字軍俘虜在要塞內開鑿出一口深達八十五米的水井, 從水井提出的水通過水渠輸入堡內。
以當時的技術條件,完成這口叫做約瑟夫井的工程較之建設開羅堡還要困難得多。 幾十層樓高度的井身統統要從摩卡塔姆山堅硬的岩石中開鑿而出,水井內設兩級提水站,利用複式轆轤提水。 為方便使用,圍繞井身設有多達三百級盤旋而下的階梯,所以這口井又叫階梯水井。 有人參觀約瑟夫井後作詩記述,詩這樣開始:
We entered by the broken door,
atop the high hill
surrounded by strong walls,
to keep the city safe.
Full eighty meters deep
we must descend;
clinging to the crevissed wall,
down slippery ramp.
Black abyss on our right.
I dare not look down.
因為上下攀緣井壁太危險,屢出事故,水井自1975年關閉,謝絕參觀。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以今人的眼光,這薩拉丁可算一個怪物。 他一個庫爾德人,領着一幫子阿拉伯穆斯林和十字軍浴血奮戰,雙方相互仇視到集體屠殺對方俘虜的地步,可是待到十字軍的頭頭兒獅心王理查生了病,他又遣自己的醫生去給理查看病,聽說理查的馬跛了,還給理查送去兩匹油光鋥亮的阿拉伯戰馬。 神經病吧! 還別說,薩拉丁這通神經病由西方的司馬遷們記錄在冊,居然為他自己搏來個富有騎士精神的美名,以至於薩拉丁死後九百年,德皇威廉二世去大馬士革訪問還沒忘記給薩拉丁帶去一副大理石棺,擺進他的陵墓以示崇敬。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聳立在薩拉丁城堡之上的大清真寺由穆罕默德·阿里始建於1830年,1849年阿里辭世,大清真寺遷延至1857年方才竣工,工程歷時27年。 穆罕默德·阿里原是奧斯曼軍隊裡一支阿爾巴尼亞部隊的軍官。為消弱英國和印度的聯繫,拿破崙出兵埃及,開始了埃及按西方模式現代化的進程。 英國在海上的勝利使拿破崙不得不撤出埃及,而統治埃及數百年的馬穆魯克地方豪強勢力因受拿破崙打擊而趨於式微,奧斯曼帝國的蘇丹塞利姆三世則因為推行西式現代化冒進造成動亂而自顧不暇,凡此種種造成了埃及的權利真空。 亂世出梟雄,中國俗語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馬其頓曾出過一位不世英才亞歷山大大帝,而穆罕默德·阿里恰也出生在馬其頓,他也是位軍政天才,此時便趁勢而起,巧妙利用埃及各方勢力的矛盾,拉一派打一派,終於完成獨統埃及的霸業,其家族王朝後來更延續百多年,直至1952年才為納賽爾領導的革命所推翻。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在爭奪埃及統治權的過程中,穆罕默德·阿里的一個勁敵是馬穆魯克地方豪強勢力。 馬穆魯克起源於中世紀服務於阿拉伯哈里發的奴隸兵,主要效命於埃及的阿尤布王朝。後來,隨着哈里發的失勢和阿尤布王朝的解體,他們逐漸崛起為強大的軍事統治集團,並建立了自己的布爾吉王朝,統治埃及達三百年之久(1250年—1517)。馬穆魯克奴隸兵作戰勇敢,機動性高,從十字軍東征時代到拿破崙戰爭以前,馬穆魯克奴隸兵是一群令人聞風喪膽的軍隊,曾經在薩姆斯以兩萬之眾大破十萬蒙古軍隊。不過,隨着現代火器的發明,他們在軍事上逐漸落入下風,特別在拿破崙戰爭時期曾遭受重大打擊。雖然如此,馬穆魯克仍然在埃及擁有廣袤的土地,他們在自己的領地里維持封建統治,對穆罕默德·阿里推行的現代化措施百般抵制。 要取得對埃及的絕對統治權,從而推進現代化,就必須消滅地方豪強勢力。 穆罕默德·阿里為此制定了一個計謀。 1811年3月1日,阿里邀請各地馬穆魯克首領聚會開羅,參加對阿拉伯瓦哈比教派宣戰的慶祝遊行。 參加遊行的馬穆魯克首領有六、七百人,當他們的隊伍行進到接近摩卡塔姆山下薩拉丁堡的Al-Azab大門附近一條狹窄的小巷中時,小巷兩邊的大門突然同時關閉,穆罕默德·阿里的士兵從小巷兩邊的高牆上用火槍朝着馬穆魯克頭領們狂掃濫射,頓時將這些馬穆魯克頭領屠殺殆盡。緊接着阿里在全埃及捕殺馬穆魯克餘黨,煊赫千年之久的馬穆魯克勢力未幾便冰消瓦解。
Al-Azab 大門 (照片來自網上)。
小巷邊的高牆,這裡是否馬穆魯克的葬身之所? (照片來自網上)
消滅馬穆魯克勢力是穆罕默德·阿里取得埃及統治權的一個里程碑。也許有紀念那個勝利的意願,穆罕默德·阿里選擇在薩拉丁城堡上曾經是馬穆魯克建築的地址之上建築大清真寺。他摒棄馬穆魯克肅穆有餘的建築形式,任命來自伊斯坦布爾的希臘人優素福.布什納克為設計師,選擇奧斯曼土耳其風格的伊斯坦布爾的新(耶尼)清真寺為設計藍本,碩大的弧頂,高聳的宣禮塔,莊嚴而不失飛揚靈動。 從摩卡塔姆山腳遠遠望上去,高大的穆罕默德·阿里大清真寺似乎通體上下都是大寫的“成者為王”。
驗票進門,導遊摩芒一臉肅穆地把大家集合一處,開始介紹清真寺的古往今來,他講到阿里,臉上滿溢着虔誠,隱隱讓我想起文革中面對先皇畫像的紅衛兵。講到阿里在腳下的要塞里 計殺馬穆魯克那一節,摩芒的聲音浸透着興奮。 去埃及前讀到阿里的士兵屠滅馬穆魯克頭領們的記述,我感到的是對歷史上無數遍重複的血雨腥風的悲涼和無可奈何。 事件從摩芒嘴裡說出來,馬穆魯克們是不值一顧的群醜,阿里則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英雄之消滅小丑乃是天經地義,是一件最值得慶祝的喜事。 這樣的敘事在我自然再熟悉不過,中國的歷史一直被這樣講述着,成王敗寇,馬穆魯克的命運無異於先皇所謂的“反動派”們,人的價值在一個“寇”字裡湮沒得無影無蹤。 忍不住對摩芒的喋喋不休的不耐,我自顧自地走了開去,在清真寺禮拜堂大門左近漫步。
為了朝着麥加的方向,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坐西北而朝東南。清真寺的庭院前半部是各邊長41米的正方形禮拜堂,堂正中一個大圓主穹頂,穹頂距地面52米,直徑21米。 主穹頂四周由四個小穹頂和四個半圓穹頂作為扶垛支撐。這種小穹頂支撐的形式本是奧斯曼帝國蘇丹御批的帝國清真寺的形制,就好像明黃色在中國明清兩代只能用於皇帝和皇后,任何人不得僭越。穆罕默德把其用在自己轄地內的主清真寺上,正是他對奧斯曼帝國宣示獨立自主的表現。 禮拜堂後面庭院正中的地方兩邊各樹立着一座高達85米的宣禮塔,象兩支伸向天空的火炬。
大清真寺又名雪花清真寺,緣於清真寺下面和前庭地面以上11.3米施以雪花石鑲面,質地細膩的乳白色雪花石賦予清真寺以素淨莊嚴的美感。日暮時分,籠上一層緋色的清真寺身影迷離、似真似幻。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一進入禮拜堂,摩芒就又把大家召集到一起,盤腿坐在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柱下,繼續他未完的介紹。他講到穆斯林的一些習俗,在清真寺里要遵守的規則,還特別講到穆斯林提倡寬容。 “阿里就對各色人等都很寬容,他有八個妻子,這些妻子有白種人,黑種人,黃種人……”,摩芒如是說,年輕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泛出紅色。
禮拜堂內部裝潢豪華,前牆向着麥加的方向,牆中間有一個阿拉伯語稱為米海拉布的壁龕,指示穆斯林禮拜的方向。
堂中有一座直直的階梯通向前壁,看着像一個沒有去處的樓梯。後來得知這樓梯在阿拉伯語裡喚作敏拜爾,是在主麻日(星期五,伊斯蘭教聚禮日)時為伊瑪目站在上面帶領信眾誦讀《古蘭經》用的。基督教堂里其實有功用類似的講經台,只是講經台的樓梯通常是旋轉而上,而且那上面確實有個帶圍欄和講桌的台子。大堂里四根拔地而起的柱子直上拱頂,拱頂四周飾有畫着第一代四位哈里發名字的圓盤。
殿堂內懸掛一大圈大小不一的玻璃球燈,向四周透射出柔和的黃色光輝,配合以反射着燈光的石英玻璃,為禮拜堂烘托出莊嚴肅穆的氛圍。
作為穆斯林精神生活的中心,清真寺禮拜堂是神聖之所。 進入禮拜堂要脫鞋或在鞋外套塑料罩以視尊重,禮拜堂里不見嬉戲喧譁,只有默默跪拜祈禱的信徒。 然而如此一個莊嚴之地,卻有一件事讓人哭笑不得:因為穆斯林需要赤腳禮拜,禮拜堂里到處鋪有地毯。大概因為地毯經久沒有換洗,上面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腳臭味兒,實在大煞風景。
禮拜堂後是四方的庭院。 穆哈默德.阿里於1849年辭世,大清真寺1857年竣工後阿里遷葬於此,庭院正中是阿里墓。
據說世界上第一個穆斯林禮拜的地方是麥地那的先知穆罕默德的故居,當時穆罕默德領導穆斯林在自己的居所做禮拜,那是一個相當大的院子,中間只有一座小房屋,是穆罕默德的住宅,院子一邊樹立着一排棗椰樹的樹幹做的柱子,在柱子和牆之間有覆蓋着棗椰樹葉的涼棚,穆斯林們可以在涼棚蔭影下做禮拜,躲避曝曬的陽光,而穆罕默德就站在房間的門廊里領導禮拜,那以後清真寺就都仿照那樣一種形制,穆哈默德.阿里大清真寺也不例外。清真寺庭院的邊牆內有裝飾了數十小拱頂的迴廊,這雕梁畫棟的迴廊象徵當年先知庭院裡的涼棚。
阿里曾於1831年將盧克索神廟內一座拉姆西斯二世的方尖碑贈送給法王路易·菲利普,該方尖碑至今仍聳立在法國巴黎盧浮宮旁的協和廣場上。 為報答阿里的慷慨,法王於1846年回贈阿里一座時鐘,如今供奉在大清真寺庭院後迴廊正中的一座鐘樓里。

我們在那裡見到很多孩子在有組織地參觀清真寺,似乎都是小學生。 孩子們很友好,見到我們端着相機,就一面嘻嘻哈哈地湊過來要我們給他們拍照,一面用大概是剛剛從課堂上學來的英語問着:“你叫什麼名字?” 如果你告訴他們,他們就會歡笑起來。 看着他們,我們想起不久前在以色列看到的被組織在一起參觀耶路撒冷老城的學生們,更想起童時學校組織我們去參觀歷史博物館…… 異曲同工。
薩拉丁要塞西北鄰着巨大的蘇丹.哈桑清真寺,那是一個聞名世界的馬穆魯克風格的古老建築群。蘇丹.哈桑清真寺由巨型石塊建成,占地 7906 平方米,依十字形設計,包括大清真寺、經學院、蘇丹•哈桑衣冠冢及宣禮塔等主要建築。 清真寺始建於 1356 年,至整個工程竣工歷時33年。據說這清真寺的建造浸透了血腥,建造者蘇丹·哈桑在即將竣工時被刺殺。
蘇丹.哈桑清真寺向西偏南的亞什卡爾山高地上有著名的伊本·突倫清真寺。 它是伊斯蘭早期建築的代表之作,建於876~879年間。為當時占據埃及的突倫王朝的艾哈邁德·伊本·突倫所建。作為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寺,曾多次塌毀,經歷代王朝的不斷修復,形成現在的碉堡樣式,其最著名的是它的宣禮塔,位於清真寺北面,是埃及唯一有外螺旋梯的宣禮塔。
從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西南薩拉丁要塞的牆垛望出去,近處的伊斯蘭區以至於開羅全景盡收眼底。 據說天氣好時可以清楚地看得見吉薩的金字塔。可惜開羅的大氣污染似乎不下於中國的城鎮,陰霾使能見度大大降低,我們在那裡時雖是艷陽高照,卻也只能隱約看出金字塔的身影。
結束對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的參觀,驅車向西北,開羅行的下一站是埃及博物館。 去博物館途中經過因為前不久埃及的1.25革命而聞名於世的塔希爾(解放)廣場。聽新聞報道,似乎那裡當時聚集了無數的人,於是想象廣場很大。 親眼見到,卻是大失所望。 所謂廣場,無非是個數街交匯點上的輪盤,中間一個有着髒兮兮的草坪的花壇,想象中即便擠滿了人,估計也不會有“人山人海”的感覺。 當然這也許是因為我們曾經滄海,早見識過天安門廣場上的人山人海,以至於見怪不怪了。

說到天安門廣場和塔希爾廣場,如果打開谷歌地圖,開羅的默認中心恰恰是塔希爾廣場中的花壇,而谷歌地圖上北京的默認中心卻不是天安門廣場,而是北京市政府, 看來谷歌的默認中心與公認的中心並不總是對應。 順便說一句,谷歌地圖中塔希爾廣場那幅圖似乎正是1.25革命時拍攝的,其中影影綽綽可見花壇中的臨建和廣場上的人群。
途中還經過尼羅河上一座大橋,那是我們第一次看到這條舉世聞名的河流,不覺得非常寬,似乎還不及黃浦江,也許是因為它穿行在高樓大廈間吧,眼前的的尼羅河顯得比紐約和新澤西之間的哈德遜河要馴順安寧很多。路兩旁可見各色服飾的行人,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裹了各色頭巾的穆斯林女士們。戴各種花色頭巾者,服飾顯得比較現代,戴黑色頭巾的則不僅長袍蔽體,連臉都遮得只剩一條露眼睛的縫。
參觀埃及博物館前先在一處位於尼羅河邊的餐廳進午餐。 這餐廳似乎是專門接待隨旅遊團參觀的遊客的,臨河而建,風景美麗。廳內地方寬敞,自助餐形式,人們圍着長長的條桌向自己的盤子裡挑揀食物,大盆里滿盛着香噴噴的肉食,大盤上滿堆菜蔬水果。 主食包括好幾種餅,其中一種烤得焦黃薄脆,很是可口。 離船前聽到廣播旅遊簡介警告說,在埃及不要吃生冷菜蔬,喝水一定要喝瓶裝水。但是在這個餐廳里就餐的人們可以不必擔心那些事,這裡的衛生條件完全符合健康標準。
午餐後即前往博物館。埃及博物館,全稱埃及古文物博物館,成立於1902年,有十二萬件館藏,擁有世界最大的法老時期的古文物收藏,還包括27具法老王的木乃伊。 博物館是一座有赭紅色外牆的古老而豪華的雙層石頭建築物,是由被埃及人稱為“埃及博物館之父”的法國著名考古學家馬里埃特設計建築的。博物館入口的設計融入了古埃及藝術的特徵:大門的外廓是一個圓形拱門,拱門兩側的壁龕中各有一個將法老形象歐式化的浮雕,其中一個持有紙莎草,另一個持有蓮花,分別象徵古代埃及的南北方。博物館的花園中擺放着許多著名埃及學者的塑像以及斯芬克斯像、方尖碑、石刻等室外展品,也包括博物館設計者法國人馬里埃特的雕像。

博物館內分為兩層,包括100余個展廳和一個大型圖書館。一層陳列公元前27~前22世紀古埃及時代到5~6世紀羅馬統治時代的歷史文物;二層設木乃伊、珠寶、棺木、繪畫、隨葬品、紙草文書等專題陳列室。 展品豐富得讓人眼花繚亂,其中僅圖坦卡蒙(King Tut)室就陳列有1,700余件出土文物。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孩子王(Boy King)圖坦卡蒙,9歲登基為王,年紀雖小而志向遠大,恢復阿蒙神崇拜,把首府移回底比斯,為恢復傳統不遺餘力,然天不假年,圖坦卡蒙19歲便夭亡,是因病還是謀殺? 留下一個讓無數人爭論不休的迷。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而圖坦卡蒙為人熟知還因為他的墳墓歷三千年而基本保存完好。英國探險家霍華德·卡特於1922年發現他的墓葬,並挖掘出大量珍寶,從而震驚了世界。據分析,墳墓保存完好是因為圖坦卡蒙死時只有十九歲,那時為他修建的墳墓還遠沒有完工,為了不違背人死後70天內下葬的規矩,只好把圖坦卡蒙葬在一個本是為別人修建的墓里。這個墓既小又不顯眼,完全不符合圖坦卡蒙的地位。但也正因為如此,圖坦卡蒙墳墓的位置很快在人們的記憶中湮沒,使得墓里的寶物得以保存。 如今那些令人嘆為觀止的寶物展示在埃及博物館裡,其中包括圖坦卡蒙那用110公斤純金打就的人形棺和他的精美絕倫的黃金寶座,更有埃及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圖坦卡蒙的黃金面具。 面具用金板依照國王生前容貌打造,鑲滿紅寶石,額上並塑有象徵上下埃及統治者的兀鷹和眼鏡蛇。這些光輝燦爛的金製品是古代埃及財產豐富和法老權力巨大的充分體現,珍貴無匹,可與世界上任何一個博物館中最值得誇耀的文物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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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預定當晚參加尼羅河上的乘船遊河晚餐並觀看蘇菲舞的活動,於是在結束埃及博物館的參觀後驅車前往當晚下榻的旅館進行必要的換洗。 途中經過一個著名的遊覽點,開羅的公墓,埃及人喚作“死者之城”。這也許是世界上最大的墓地,公元6世紀始有墓葬,作為公墓的歷史約始於十二世紀,十五世紀開始擴展,其中最古老的一些墳墓就是這一時期的。 因為時間有限,我們沒有停車參觀,僅是坐在車上邊走邊看,一面聽摩芒介紹。 埃及的墓地與中美等地的大相徑庭,稱其為死者之城恰如其分,因為墓地就像活人的城市,有房屋,有庭院,有街道。 墓地里各色墳墓建築折射出埃及的社會劃分,底層的可能僅有簡單的追思台,中高層的往往是由兩三個墓室組成的房子,有些還帶有花園,而安葬埃米爾和蘇丹的墓則雕梁畫棟,媲美皇宮。據摩芒介紹,死者之城長期以來吸引了無數貧民入住,形成了活人死人同居的局面。1967年從運河區前來的難民和1992年開羅地震的災民又相繼湧入,使問題加倍嚴重。 如今死者之城部分地區淪為貧民窟,雖然政府為安頓貧民和難民做出了過努力,但問題一直得不到徹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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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事先並不知道藍色尼羅河旅行社把我們安排在哪家旅館,只是任由車子載着我們向前。 途中再次駛過尼羅河上的大橋,正值夕陽西下,河上波光粼粼,一派浪漫絢麗的景色。
不知不覺中,麵包車來到一片鬧市,停在一棟燈火輝煌的大廈前。我們莫名其妙地聽從摩芒的招呼下車走入大廈,發現那是一處出售紙莎草製品的商廈。原來埃及和中國一樣,旅行社也會在行程中插入購物活動。 這樣的購物活動後來又有兩次,一次是在出售香料的商店,再一次是埃及棉織品。 紙莎草、香料、長絨棉,這些都是聞名於世的埃及特產,以它們為主題的購物活動本是很好的構思,不過我們早已見識過中國旅行社組織的購物活動,知道導遊帶去的地方肯定價格昂貴,料想埃及也無不同,於是任憑導購三寸不爛之舌,我們硬是一件沒買。 後來在亞歷山大臨回遊輪前逛了港口的攤市,那裡除了香料沒有,其他都有,且價錢便宜了太多。 整個購物活動期間摩芒都坐在門口的沙發里,如果不是他坐在那裡,我早就溜到街上去看景了,但是有他坐在那裡,我就不好意思離開。 也許他正是因為知道我會不好意思,所以故意在那裡守住大門,且以後的購物活動盡都如此。但是同中國的導購們相較,埃及的要溫和得多,沒有看到對遊客咄咄逼人的情況。 摩芒也不像中國的導遊,他完全沒有提及自己會否在這種導購活動中得到好處。
從商廈出來前往旅館的路上看到大群大群的人圍着電視坐在街心花園裡,摩芒說他們是在收看當晚埃及和摩洛哥之間的足球比賽。那讓我想起電視在中國還沒有普及的年代人們聚在一起觀看女排比賽的熱鬧情景。
用午餐的餐廳和埃及博物館所在的區應該屬於開羅的新城,那裡到處是現代建築,此時車行經的街區則給人破敗的感覺,感覺像是無限擴大了的中國改革開放前偏遠縣城的樣子,這使我們不禁對當晚下榻的旅館有些惴惴不安。 七拐八繞,兩旁市容略見好轉,最終來到中間有花園隔離帶的Al Ahram大街,車頭向右進入一扇不甚起眼的大門。一瞬間,所有的市井喧囂人聲噪雜統統消失一淨,代之以的是靜謐幽深的庭園,秀麗嫵媚的花草,巨大的反差讓人覺得通過那扇大門就像穿過了一個蟲洞,一瞬間從一個世界進入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這個新世界的名字叫Mena House 旅館,始建於1869年,當時是埃及國王Isma’il的狩獵行宮,後來發展成旅館,1890年在這裡完工的游泳池是埃及第一座游泳池。五星級的旅館不僅接待過無數名人,更見證過重大歷史事件。 1977年12月,埃及、以色列、美國和聯合國的代表就在這裡協商議和,那次會談直接導致戴維營和約的簽訂,恢復了埃及對西奈半島的主權。 但我們在那裡時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只知道自己置身於一所不知是位於埃及哪個小區的高級旅館裡。
在旅館房間裡稍事換洗就又隨車出發,車子來到尼羅河邊,這裡並排停泊了兩條一模一樣的遊船。 我們穿過緊靠岸邊的第一條船的船艙來到第二條船上。船艙里的諸多餐桌上已經事先擺好了名片,我們按名片找到自己的座位。船很快就開動起來,人們也開始向船艙中央擺滿各色食物的長桌圍攏過去,晚餐開始了。長桌上的食品隨便取拿,但每張餐桌上只有一瓶瓶裝水,如要添加就需付費。 我們從長桌取了食品回到自己的餐桌就坐,一面吃,一面四下觀察。 參加遊河的不僅僅是外國遊客,還有不少當地人。其中讓我特別感興趣的是不遠處的一桌穆斯林女客,她們從頭到腳裹了黑色服飾,臉被面罩遮得只露出眼睛處一條細縫。 非常想知道她們戴了那面罩如何進食,可又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只好做賊似地不時悄悄瞄一眼,終於發現她們是很快把那面罩從下面撩起一角,匆匆把食品塞進嘴裡,馬上就又把面罩遮好。
晚餐正進行間,船艙里的音樂陡然由輕緩轉為激昂歡快,緊接着由艙門口旋出一位艷裝美女,踩着急速的節拍在餐桌間邊走邊舞,說是“艷裝”,實則是能暴露的都暴露,卻原來是位身材豐滿的肚皮舞娘。此時從各個餐桌傳出掌聲,哪個桌子的掌聲最響,舞娘就前往那桌前盡情獻舞一番,把個白白的肚皮瘋抖狂顫,從表情到舞姿無不極盡煽情挑逗之能事。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我不禁把目光轉向那桌黑衣女客,發現她們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望向窗外,完全置那撩人的音樂和美艷的舞蹈於無物。 看看窗外,到處一片黑黢黢的,形物莫辯。 再過一會兒,艙門口出現一位男性舞者,身着多層色彩鮮艷的圓蓬長裙,手持一張極大的彩氈,一刻不停地旋轉着舞進船艙,身上的長裙和手中的彩氈也同時旋轉展開,像是一隻在不斷飛速打轉兒的開了屏的孔雀,看得人眼花繚亂,卻原來是蘇菲舞表演開始了。 蘇菲舞源自伊斯蘭蘇菲教派。 蘇菲教派講求苦行和冥想,相信通過不停的旋轉可以進入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從而達到通神的目的。 源於13世紀土耳其的蘇菲舞經過阿拉伯人的諸多改進而觀賞性大增。蘇菲舞最重要的元素是旋轉,旋轉不僅速度極快,平均每秒鐘轉一圈,而且長時間連續進行。
以上照片來自網上。
我這人稍轉一下就會頭昏眼花,推想跳這蘇菲舞是件大不易的事,天賦、技術、體力,缺一不可。 一邊是熱情洋溢的肚皮舞,另一邊是精彩絕倫的蘇菲舞,再偷空朝黑衣女們瞥一眼,卻見她們一如既往地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心中不禁為她們惋惜,早知這遊河期間的節目都是你們不能入目的東西,當初又何必上船來呢?
穿着暴露的肚皮舞娘和渾身裹得嚴絲合縫的黑衣穆斯林女郎,這鮮明的對照把我帶回到很久以前的大學時代。 那時在研究生宿舍里經常會看到兩個埃及同學,一個是和我同系的阿麗亞,另一個是位男生,名字叫蘇。 阿麗亞膚色雪白,面容姣好,貴氣十足;蘇則膚色黑黃,身材肥胖,終日身穿邋遢的白長袍。我曾問阿麗亞,她和蘇都是埃及人,怎麼兩人之間似乎沒有相同之處。 記得阿麗亞面帶理解的笑容說:“埃及就是這樣,不像那些千人一面的地方。埃及人也很寬容,不同的人之間都可以相處得很融洽。” 不知道阿麗亞所說是否屬實,如果是,但願那融洽能夠發揚光大,持久不衰。
因為第二天還有開羅行的重頭戲金字塔,遊河結束後大家即回旅館休息,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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