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 (4)彎彎的月亮 狗狗雖不會說話,但畢竟是一個活物。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還是個有“靈”的活物。他和人之間的交流除了靠不同聲調的“汪汪”和一些“嗚嗚”的聲音。他還有高興、傷心、內疚等言語無法描述的眼神。每每發現這些心靈窗口透出的信息,我不禁感嘆造物主的偉大。人可以造出飛機、輪船和超級(智能)計算機,但人還不能空手從一堆無機元素里造出哪怕一個有生命的細胞,更造不出“人心都是肉長的”情感。這世界,追魂索命的,非“情感”兩字莫屬。 最讓我對“咪咪牳牳”萌生可憐的是他做錯了事挨打的時候。這時,我會找一個“笤帚疙瘩”樣的東西打他的屁股,他也一定會夾起尾巴,極盡佝僂着身子,把屁股留着朝向我,似逃非逃,似躲非躲,把頭壓的很低、低轉着回頭由下向上看着我,眼神里露出極度的抱歉內疚,甘願受罰不含藉口。他低頭朝上看,每每這時,眼白就如同一汪出水的彎月顯露出來。我的心霎時被那潔白的月牙軟化,“笤帚疙瘩”被扔到了一邊,代之一雙溫暖的大手,撫摸着毛茸茸的狗頭說:以後不要再咬壞家具了。 我開始好奇,為什麼狗狗的眼睛(白)可以像一隻彎彎潔白的月牙,而人的眼睛不能?而人最多只有“你的眉毛細又長啊,好像那樹上的彎月亮”。帶着這個問題,我仔細打量着我的“咪咪牳牳”,這一瞅,就找到了答案。 原來,狗狗的黑眼珠比人的黑眼珠大很多,幾乎和眼裂差不多大。而且狗狗的眼裂呈正圓形,不像我們亞洲人的眼裂是上下窄左右長(據說是吃大米吃的)。這樣一來,狗狗的眼睛幾乎被黑眼珠占滿,只有轉眼看人的時候,他的眼白才能明顯顯露出來,露出的眼白被圓形的眼裂裁剪掉外圍部分,就恰似一隻彎彎的月亮了。。。 夜晚,站在院子裡,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再看看我的咪咪牳牳,天上一個彎彎的月亮,地上一雙彎彎月亮的眼睛。天上,地下,我不由得哼起了那古老的歌謠: 遙遠的夜空 有一個彎彎的月亮 彎彎的月亮下面 是雙彎彎的眼睛 彎彎的眼睛裡 有一條彎彎的小船 彎彎的小船悠悠 坐着童年的阿嬌 嗚,嗚,嗚。。。

陶器,2019年7月,寫於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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