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註定,不是絕對的註定,通過大革命可以改變。但是,大革命的概率畢竟很低,成功的概率也很低。即使革命勝利,成果也可能被投機政客所竊取。所以,從高概率的角度,各個國家的長期文化,註定了各自的命運。在我看來,一個國家進步的決定因素,大致分為政教分離、政經分離、民主程度、其它特色四個。政教合一是人類最大的魔鬼,這已經為歷史所反覆驗證。這種合一不一定僅僅是政權和宗教合一,政權和其它非宗教信仰合一也是等效的,所謂的無神論國家也是如此,所以更通俗的說法是“造神運動”。造神運動的危害是非常大的,它不僅大大削弱民主,讓民主變成專制,讓專制變成獨裁,更重要的是造就反智主義,與科學背道而馳,這樣就讓整個國家陷入一種瘋狂狀態。美國的川普總統,就是一個典型案例。中國幾千年的長期文化是信仰比較淡泊,道教和佛教都是非常溫和寬容的宗教,沒基督教、伊斯蘭教等喜歡推廣的強迫症,沒對異教徒的大規模迫害和誅殺,因此中國是全球最難造成政教合一的國家。當然,中國也被來自西方思想的偽革命給搞了一次,但長期的歷史慣性很難改變。鄧小平否定了個人崇拜,完成了自我修復。習近平有點想造神,現在看來也不成功,將來估計也不會成功。中國古代也有奴僕,但沒有成型的奴隸社會,這也是一個和其它國家最大的不同。古代人與人也不平等,但遠沒有西方羅馬帝國文化搞出來的差距那麼大,沒有那麼血腥暴力和放縱肉慾。中庸的實用主義,注重經濟不大搞意識形態,是中國文化最大的傳統優勢。它註定了中國只要不走戰爭或搞大運動的極端,自然就容易富強。對中國而言,民主的實現可能是一個自然而然推進的事情。它在進步,有自己的節奏,過於激進反而適得其反。中國人的民主思想在明顯提高,或許到時會比英國的光榮革命更加輕鬆。反觀印度,幾千年的種姓制度根深蒂固,幾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的解決方案。這種文化註定了印度就算有時政治經濟能進步,但終歸是短暫的。印度的民主和美國最初的民主差不多,屬於假民主的範疇。再看美國,雖然憲法規定不搞國教,雖然美國的祖先是逃避天主教的迫害,但最終還是逃不出天主教的巨大影響。天主教在美國的勢力很大,逐步也影響了新教,福音派就是這樣的一個被影響後的產物。天主教的落後繼續被繼承,還有點發揚光大了。政教合一的呼聲又開始復辟,甚至可能成功。美國的歷史比較血腥,奴隸主義根深蒂固,再加上政教合一的殘餘,結合起來也是不可小視的力量。它和所謂的“進步主義”對抗,形成了一個兩黨空前分裂的局面。誰能改變這個呢,沒這種力量,最終只有尖銳的對決。而美國的領土大部分是短期殖民產生的,本身包含着很多歷史仇恨和不滿,最終和地球上所有的帝國一樣,必然會土崩瓦解。政經分離這個原則,很容易被學者們忽視,其實這是一個防火牆機制。政治主要是精神層面的,而經濟是物質層面。精神的不穩定,不在狀態時一發瘋就會毀掉經濟,所以實行總理制當然比總統制、元首制要好得多。這個原則實際比是否民主更重要。民主的程度在我看來是第三位的,遠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麼優先。民主概率上比專制好,但國家還是要看具體決策的有效性。民主的主要任務是反對權貴,而不是針對知識精英。當民主走向民粹的極端,否定精英階層的核心地位時,往往還會導致災難。最後一個是其它特色。各國的資源情況不同,風俗習慣不同,國際關係不同,這就很具體了。有時這種特色會導致長期富裕,如沙特的石油、新加坡的地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