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鼓樓

                                  北極湖

對老北京最初感覺全部來自於聞名遐邇的鼓樓。我家住在東城護城河邊，小時候，站在那一片深街老巷胡同兒，無論任何地方，除了寂靜，還是寂靜，近旁枯藤老樹白鴿，雨燕在殘垣斷梁悄悄做窩，風吹泥濘坎坷土路，槐樹下，老大爺聚在一塊兒邊抽着旱煙袋邊下着象棋，老大娘懷抱粉雕玉琢的小孫子，賞心悅目地聽着京韻大鼓。

任何時候都因鼓樓而安靜，登樓遠望，古老北京城歷歷在目，晨鐘暮鼓，讓所有路過的人放慢腳步。

那一年，日落下黃昏，坐在胡同當街一棵老桑樹旁，與一位老者促膝長談，當年老先生祖輩被趕出故宮，多年來家中只留下一具飽經風雨的晚清瓷杯，歲月如梭，一切恩怨全付之於笑談中，在這個世界，時間好比一組組蒙太奇鏡頭，當人們還沒有捕捉到它們看清楚時，所有悲歡離合已遺忘在歷史長河之中。

威儀肅穆鼓樓四周是星羅棋布大大小小的胡同，胡同里四合院灰磚青瓦無時不刻向匆匆而過行人訴說着無望歲月，淡漠人生。

不知不覺在鼓樓邊長大，終於，離開了北京，離開了鼓樓，記得曾在換過多副面孔的煙袋斜街成年累月地行走不停，那種安靜，想起來，是一個無知的靈魂莽莽撞撞尋找生命的起點，對生命的恐懼，對生命的疑惑，我不停詢問700多年無欲無求的鼓樓，我似乎在鼓樓，我似乎不在鼓樓，我會是我嗎？遙望鼓樓朦朧背影，它每一個角落都通往安靜，依着斜陽，不由地掏出紙和筆，描述安靜的鼓樓，安靜的鼓樓蒼涼的松樹、柏樹。

2020-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