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生計，住在城北的我要到城南去應聘，不想因路上趕的着急出汗，影響我的外表和心態，天不亮我就出門了。

社會發展很快，二十多年前，一般人繞城跑一圈，最多花費三個多小時的時間，現在僅從城北到城南，就有五、六十公里的路程。

到點下車，一看時間還早，心想着那就斯文一點慢慢來吧。先來到一家早餐店，要了兩籠小肉包、一碗豆腐腦，坐下來就慢條斯理的吃上了。餐畢，就悠然自得地朝着應聘點的方向走去。

這是一個空氣清新的早晨。沒走幾步，就見一家商店門口人流沸頂，我也好奇走了進去。

原來這家商店二樓新開了一家超市，商品打折優惠，這才招來了一群大爺大媽。

上二樓就沒興趣了。既來之則安之，就在一樓遛了一圈。好大個商場，櫃檯都租給了個人，櫃檯隔的一灘一灘的。有賣衣服的、賣小百貨的、賣兒童玩具的、賣金銀首飾的、還有賣保健品的，感覺應該算應有盡有了。

準備離開時，從玩具櫃檯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退貨、退貨，你咋能拿一件壞的給我呢？不退貨我就去投訴你！”只見一位老者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樣子對營業員吼着，像是他受了騙，好不容易抓住了騙子似的。在鏡子反射的光線下，都能看到他大喊時飛濺出來的唾沫星子。

他年紀六十四、五的樣子，一身黑色耐克運動裝，腳上白底黑藍色的網球鞋，鞋面上那個耐克的一鈎logo格外引人注目。老人旁邊站的五六歲小男孩顯的有些緊張。

“給你拿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個玩具外包裝有點問題，還特意用膠帶給你纏了纏。怪我着急，沒纏牢靠。”年輕的營業員虔誠的向他解釋着。

“還沒走兩步，提手就脫了，這讓人怎麼拿呢，你們這些商家就知道用爛東西騙人！”

“沒有、沒有，這件玩具就剩這一件了，包裝盒的提手有點問題我知道，本不打算賣了，等經理來看怎麼處理的，我見孩子喜歡這才想着賣的。”

見老者不容商量的樣子，售貨員急忙從抽屜里拿出錢退給了老者！退現錢經理知道了肯定會批評的，甚至還會被罰款。

老者手攥着錢，拉着小孩轉身要走。可是小孩不走，堅持就要這種玩具。

“沒有了，要是還有我就不會給這個包裝盒壞的了！”。

見拗不過孫子，老者忽然和藹起來了，把攥在手上的錢又還給了營業員，抱着這件玩具拉着孫子離開了。

改革開放已經快四十年了，和諧社會的建設也近二十年了。常理下，人們表現的應該是愛國、敬業、誠信、友善，人和人之間應該是相互尊重、理解和禮貌。看來國人的素質還是有待於進一步的提高，文化教育的擔子還是很沉重的。剛才那位老者，肯定應該是被文化大革命運動耽誤了的那一代人，沒文化，也沒素質！

難道真的是“壞人”變老了？

抬手看一下表，我也出了商店門，朝着應聘點方向悠過去。

城南的建設比城北要好多了，寬闊的馬路兩邊幾乎都是高樓大廈，十字路口紅綠燈下，人們都遵守着交通規則個行其道。灑水車來回不停的向空中噴着水霧，吸進的空氣也讓人感覺到很清新。不向城北，到處垃圾可見，商販雲集。

十字路西南角一座大樓中央的“東南市政”四個大字映入我的眼帘，走近細看，大門口掛着的牌子上寫着：中國市政工程東南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大門口進出的身着工裝的男女個個看上去讓人羨慕。給人的印象是：氣宇軒昂、英俊靚麗，舉手投足大方、優雅。

此時的我，頭上不由自主冒出了汗，渾身也覺得躁熱起來了。疾步越過了大樓。

“哎，當年我要是多努力點，今天也許用不着這麼奔波了，我也會像他們那樣令人羨慕！”

聽人說，現在要進入設計院工作，至少必須是碩士研究生以上學歷、英語得過六級、計算機要過四級，低於此條件者免談。那可都是生活中的成功者、現今社會的精英呀！而且，到這裡來上班的年輕人，平均年收入都在二十幾萬呢。

人類社會的文明程度和人受的教育程度有很大關係，人受教育程度越高，人類就越趨於文明，個體的素質也就越高。

這也讓我想起了一個年久的段子：說是在某省城：城南是文化區，高校林立，人們見面打招呼：孩子考到哪了？城北是貧民區，人們見面：孩子快放出來了吧？城東、城西是老工業區，人們見了面：買斷了沒，多錢買的？

可見，環境和文化教育對人精神素質有多麼重要！我總認為：人受的文化教育越高，文化水平越高，人性就越純潔，人的靈魂就越高尚。

過了這家設計院的大樓，心裡稍微平靜了。抬頭望前，發現剛才在商店裡碰見的那爺孫倆也正好走在我的前面。我故意放緩了腳步，跟在後面。

這是一個不太寬敞的，明顯是從圍牆上開出來大門，門口左側的涼亭里有兩個保安。朝門裡看過去，是大約十幾棟六層的小高樓，一道鐵柵欄把前面的大樓和後面的住宅樓隔開了，顯然，這座院子應該是這家設計院的生活區了。

“馬總早，帶着孫子轉回來了？”、“馬董好”、“馬院長還是這麼早，哈哈”……，門口不時有進出的人和這位老者打着招呼，老者用揮揮手、點點頭或者“嗯”回應着。

從人們的肢體語言來看，這位老者退休前應該是這家設計院的高管了。按照辦公樓的規模，這家設計院的級別至少應該是在廳局級、甚至更高。

沒有文憑，肯定領導不了這幫知識分子隊伍，純粹由國家安排政工幹部，那也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前的事情了！說實在話，那時的那些政工幹部，他們基本上都沒啥文化，但是他們對人都比較和藹！

目送着老人和孩子進了大樓，我的腦子徹底有點亂了！

啥時候起，在中國當官的人不要素質和人性了？

作於2021.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