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生活中常見的傷腦化學品

現代工業革命給當代人的生活帶來無窮的便利。不過，有其一利必有其一弊，

人類暴露於過多的環境化學物質中，完全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很多既往未曾接觸的化學物質從而在人類生活環境中登堂入室，而這些化學物質的大多數都呈有未知的毒性特徵，會對健康顯示出不利或有害的一面。

在過去十多年中，神經發育障礙的患病率正在悄然上升，尤其是在兒童的發病率，如：自閉症和注意力缺陷多動症等。由於遺傳因素本身並不能完全解釋其原因，科研人員很自然地注意到當代生活環境中幾乎無處不在的化學物質，它們的暴露很有可能會引發病理反應或加劇潛在的遺傳因素，從而引發疾病。

人類的中樞系統發育過程中對環境刺激特別敏感，特別在發育的關鍵時期接觸有毒化學物質就會很容易破壞大腦神經的發育。對兒童尤其有害。例如，重金屬甲基汞和鉛，以及工業化學品多氯聯苯，已知會干擾大腦發育。

故而，評估環境因素 (包括化學物質暴露) 如何促進或引發神經發育障礙已成為當務之急。

今年上半年，凱斯西儲大學醫學院的研究人員在《自然-神經科學》(Nature Neuroscience) 期刊發表了相關的研究論文Pervasive environmental chemicals impair oligodendrocyte development (普遍存在的環境化學物質損害少突膠質細胞的發育)，影響深遠。

這項研究揭示，兩種在家庭中常見的化學物質——消毒劑/個護產品中常見的季銨化合物、家具/建材/電子產品中常用的有機磷酸酯阻燃劑，很可能是傷腦的罪魁禍首，因為它們能阻擾少突膠質細胞的發育。

流行病學證據也已經顯示，兒童時期暴露於有機磷阻燃劑TDCIPP與需要特殊教育、運動功能障礙等不良神經發育的風險增加有關。TDCIPP的高暴露兒童相較低暴露兒童，經歷不同不良神經發育結局的可能性高達2~6倍。

少突膠質細胞 (Oligodendrocyte) 通過生成髓磷脂 (myelin)，促進高效的神經元信息傳遞，並為神經元提供代謝和營養支持，這對於神經元功能和壽命至關重要。少突膠質細胞的發育一旦受損或丟失會導致顯著認知和運動障礙，通常包括遺傳性疾病 (例如佩梅病) 和炎症性疾病 (例如多發性硬化症) 等。

少突膠質細胞的發育窗口期很長，少突膠質細胞祖細胞自胎兒期開始發育，在出生後的前兩年最活躍。成熟的少突膠質細胞開始產生髓鞘化神經元，這一過程在嬰兒期和兒童期達到頂峰，仍會持續至青春期和成年期。由此可見，少突膠質細胞不僅在胎兒發育期間脆弱，而且在出生後很長時間內也是如此，都容易受損。
這些均表明少突膠質細胞發生和髓磷脂形成都對人類環境化學物的暴露具有廣泛的毒理學脆弱性，因此非常有必要更深入地研究和評估它們對人類健康和大腦發育的潛在有害影響。

在這項研究中，研究團隊主要在以下三方面進行了探討。

1）開發了一個毒性篩選平台，以評估1823種化學物質，這些化學物質屬於快速擴張的環境污染物。他們在細胞培養皿中分析了這1823種化學物質對小鼠少突膠質細胞發育的影響。
結果顯示，這1823種化學物質中，80%以上的化學物質並不影響少突膠質細胞發育或活力，大坂有292種物質被發現能殺死少突膠質細胞，有47種會抑制少突膠質細胞的產生。

該體外實驗結果顯示，292種物質被認為對發育中的少突膠質細胞有細胞毒性，47種抑制少突膠質細胞生成，另有22種則會刺激少突膠質細胞生成。

研究團隊進一步確定了導致少突膠質細胞損傷的化學物質屬於兩大類，一類是在部分消毒劑中發現的季銨化合物，能選擇性殺死少突膠質細胞；另一類是在部分家具和建材中發現的有機磷酸酯阻燃劑，能抑制少突膠質細胞發育。

分析了對少突膠質細胞有毒性的化學物質，發現它們均具有季銨的化學結構特徵，即以氮為中心的四烷基結構。化學物質庫中共有13種具有該結構的化合物，對少突膠質細胞具有特異性的毒性。它們之中有9種對少突膠質細胞呈細胞毒性，其中4種的毒性最高可導致少突膠質細胞活力下降80%以上。

研究者分析了47種抑制少突膠質細胞發育的化學物質，發現其中的大部分都富含一種磷酸酯基團。廣泛應用為殺蟲劑和阻燃劑的TMPP、TBPP和TDCIPP三種常見化學物質，都是有機磷酸酯化合物。

2）研究團隊在小鼠和人類產前皮質發3D類器官模型中，證實了兩類化學物質都會造成少突膠質細胞發育的損害。用有機磷阻燃劑TDCIPP培養人類皮質類器官60~70天，結果是整體細胞密度雖無大改變，但少突膠質細胞明顯大幅減少，竟超過了70%。

3）研究團隊分析了美國疾控中心的 “美國國家健康與營養研究調查” 的數據。從2013年至2018年採集的數據顯示，經調查的3-11歲兒童的所有尿液樣本中幾乎都檢出了阻燃劑代謝物BDCIPP (1763名兒童中竟有1753名檢出有BDCIPP，高達99.4%)，而且尿液中BDCIPP含量似乎在近年有遞增趨勢。

將BDCIPP水平按四分位分組，可以發現，高水平的尿BDCIPP與不良神經發育結局顯著相關。在水平最高組中，兒童特殊教育風險翻倍，走跑跳運動功能障礙風險增加500%。研究團隊指出，BDCIPP含量越高，提示對有機磷阻燃劑的暴露程度越高，與異常神經發育之間存有正相關性。

綜上所說，該研究全面評估和證實了以上兩類常見的環境化學物質對少突膠質細胞發育的危害性，其意在引起大家的充分重視。

可悲的是，季銨化合物和有機磷阻燃劑這兩類物質在人們生活中實在太常見了。季銨化合物通用於消毒劑、護產品、藥品、抗靜電劑，尤其是新冠疫情以來，就有研究發現人類血液中部分季銨化合物水平翻了一倍。有機磷阻燃劑也早已與人類“融為一體”，在人類血液、尿液、母乳和腦脊液中均有發現。

看來如何有效避免和防護這些日常生活中的化學品？這是一項大家須要迫切重視的大問題。至於這些常用的化學物質還有其它健康方面的不利因素，仍需科研人員進行深入探究。

不過，建議大家儘可能減少使用這些日常化學品的次數，最好儘可能遠離兒童和青少年。 即使需要使用，請務必先選擇正確的清潔用品和識別正確清潔方式，並注意防護。另外。定期打掃房屋、勤通風、勤洗手能有效減少接觸化學阻燃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