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世界觀察:旅行者1號飛行49年,跨越一光日,人類最遙遠的宇宙使者2026年11月18日,美國宇航局(NASA)的旅行者1號(Voyager 1)將創造一個新的世界紀錄:它距離地球將達到259億公里,相當於光在真空中傳播整整一天的距離。這是人類製造的飛行器首次抵達如此遙遠的地方。 旅行者1號於1977年9月5日發射,已經在宇宙中飛行了49年在這個漫長的、近乎半個世紀的時間當中,它拍攝到了木星的大紅斑、土星與土星環,還有我們這個藍色的地球。不過在照片中,在60億公里外的太空當中看到的地球,就是一個比芝麻還要小的暗藍色小點。
由於當時計算機和光學照相機的技術局限性,能夠拍到如此大量的照片已經相當不簡單了,總共大概拍了35000張。當時 NASA 使用的計算機是相當先進的 TTL 和 CMOS 半導體集成電路。旅行者 1 號上有三類計算機,每一類都有兩套,可是它的容量很小,內存只有 68 KB。我們今天一部手機的內存是 8 GB,是當時計算機儲存容量的 12 萬倍。
NASA 當時擁有非常優秀的地面工程團隊,即便是機器發生故障,也能夠通過重新編寫程序、調整工作模式來延長它的壽命。
事實上,2023 年旅行者 1 號發生嚴重的計算機存儲器故障,NASA 工程師通過重新安排程序存儲位置,在 2024 年恢復了科學數據的傳輸,但是為了節省能量和存儲空間,NASA已經不再要求它發送照片關閉了它的照相機。旅行者1號使用的是核能——不是普通核反應堆,而是放射性同位素熱電發電機(RTG)。 它利用鈈-238自然衰變產生的熱量,通過熱電轉換裝置直接產生電力,不需要核裂變反應,也沒有旋轉的發電機。它的特點是結構簡單、可靠性高。更加令世人驚訝的是,這台將近半個世紀前製造的機器,至今仍然能夠與地球保持聯繫,向科學家傳回寶貴的數據。 這不禁使人感到好奇:它究竟飛到了哪裡?又將飛去何方啊?它為什麼能夠工作這麼長時間?未來還能夠繼續飛行多久? 一、距離地球259億公里,究竟有多遠?旅行者1號目前以每小時約6.1萬公里的速度飛行,相當於每秒17公里。即使如此,它還是花了49年才抵達距離地球一光日的位置。可以用幾個數字來理解這個距離。 光從月球到地球,只需要約1.3秒;從太陽到地球,大約需要8分20秒。如果現在地球上的NASA科學家向它發出一道無線電指令,需要等待一天也就是明天這個時候,才能抵達他目前的位置。換言之,也就是現在如果要和他進行一個最簡單的通訊,來回就要兩天、48小時。 二、它已經飛出太陽系了嗎?旅行者1號最初任務,是探測木星和土星。 1979年,它飛越木星,首次發現木衛一上存在活火山。1980年,它飛越土星,並對土星環及其衛星進行了大量觀測。 此後,它利用行星引力改變飛行軌道,繼續向宇宙深處前進。 2012年8月25日,旅行者1號正式穿越日球層頂,進入星際空間。 所謂日球層,就是太陽不斷向外釋放的帶電粒子形成的巨大保護區域,其中包含太陽風和磁場。當飛行器穿過日球層頂,就意味着它進入了由星際物質主導的空間環境。不過,這並不等於完全飛出了太陽系,它還要經過數萬年,才可能真正離開太陽系最外圍的區域。 旅行者1號已經進入星際空間,卻仍然走在離開太陽系的漫長道路上。 三、它還能夠拍攝宇宙照片嗎?1990年2月14日,旅行者1號完成了一項令人難忘的任務。 在距離地球約60億公里的位置,NASA指令它回頭拍攝太陽系。照片成功地送回地球,經過處理之後就是那一張非常著名的照片——《暗淡藍點》(Pale Blue Dot)。 這張照片提醒人們,在浩瀚的宇宙中,我們生活的地球是多麼渺小。 可惜的是,旅行者1號的照相機在拍完這些照片後就被關閉了。為了節約電力,NASA還移除了有關軟件,因此它現在已經無法繼續拍攝照片。 四、曾經發生嚴重故障,地球科學家如何把它救活?2023年11月,旅行者1號突然發生故障。它仍然能夠接收地球發出的指令,但是傳回來的數據卻變得無法讀取。ASA工程師經過幾個月調查,發現問題來自飛行數據系統的一塊存儲芯片。由於芯片損壞,部分程序無法正常執行。這是一件極其困難的維修任務。飛行器距離地球超過240億公里,不可能派人前去修理,更不可能更換零件。 工程師只能重新安排計算機程序,將受影響的代碼分成幾部分,分別存放在尚未損壞的存儲空間中。每次測試指令發出後,都要等待將近兩天,才能知道是否成功。 2024年4月,旅行者1號終於重新傳回正常的工程數據。到6月,原有的四台科學儀器也全部恢復工作。 令人驚嘆的是,這台1977年設計的計算機,竟然能夠在如此遙遠的地方,通過地球工程師的遠程操作重新恢復功能。 五、使用核能發電,還能夠繼續工作多少年?旅行者1號能夠連續工作49年,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使用核能供電。 它不是使用普通核反應堆,而是安裝了三台放射性同位素熱電發生器,利用鈈-238放射性衰變產生的熱量發電。 鈈-238的半衰期約88年,因此這種裝置能夠提供非常持久的能源。 1977年發射時,三台發生器總共可以產生約470瓦電力。但是隨着放射性衰變以及設備老化,發電能力逐漸下降。2023年,電力輸出已經降至約225瓦。 NASA估計,它每年還會損失約4瓦電力。 為延長工作壽命,科學家不得不逐步關閉各種儀器。 2026年4月17日,NASA又關閉了一台低能帶電粒子探測儀。目前只剩下兩台科學儀器繼續工作。 究竟還能工作多久?NASA目前沒有確定的最後日期。早期估計認為,在電力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無線電通信可能延續到2036年前後,但這並不是保證。 可以肯定的是,總有一天,地球將無法再收到它的信號。 六、它攜帶着一張送給外星文明的金唱片旅行者1號還有一個極其浪漫的設計。 1977年,NASA在飛行器上安裝了一張直徑約30厘米的鍍金銅唱片,被稱為“旅行者金唱片”。 唱片記錄了地球上的各種聲音,包括海浪、雷聲、鳥鳴、鯨魚的叫聲,以及不同民族的音樂。 其中還有55種語言的問候,以及115幅反映地球生命和人類文明的圖像。 這張唱片並沒有在太空中不斷播放音樂,也不是通過無線電向宇宙廣播,而是作為一份實物信息保存在飛行器上。 如果未來某個外星文明發現了旅行者1號,或許能夠藉助唱片上的說明,了解地球和人類的存在。 NASA估計,大約4萬年後,旅行者1號將經過一顆名為Gliese 445的恆星附近。不過,即使到那時,它與這顆恆星的最近距離仍有約1.7光年。 七、人類探索宇宙的下一步是什麼?旅行者1號並不是孤獨的探索者。 它的姐妹飛行器旅行者2號於1977年8月20日發射,先後探測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並於2018年進入星際空間。 美國還有2006年發射的“新視野號”(New Horizons),它曾於2015年飛越冥王星,目前繼續在太陽系外圍開展探測。 NASA還在2025年發射了IMAP星際測繪與加速探測器,並於2026年2月開始正式科學探測。這項任務主要研究太陽風形成的日球層邊界,以及太陽系與外部星際空間之間的相互作用。 未來,科學家希望發展速度更快、壽命更長、通信能力更強的新一代星際探測器。不過,真正飛往其他恆星的探測任務,目前仍然面臨巨大的技術困難。 八、旅行者1號留給人類的啟示旅行者1號最令人感動的地方,並不只是飛行距離創造了世界紀錄,而是這台半個世紀前製造的機器,至今仍然忠實地執行着人類賦予它的使命。半個世紀以來,地球上仍然有一群科學家,每天通過巨大的無線電天線,努力傾聽它從宇宙深處傳回來的微弱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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