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出少年---閒說籃球新星林書豪

最近全世界的華人圈子把注意力從中共紅幫頭目薄熙來王立軍的醜聞轉移到美籍華人球星林書豪的身上了。總算讓俺從無休止的薄-王爭鬥醜聞中喘口氣。不然，打開華人網站看到的就是那二個狗咬狗說不清的事情。尤其是，你還看不到真正的新聞，全是一棒子海外政治團體編寫的花邊演義。其實，誰也不知道事情真假內相，可是，個個都拿出一副“這事兒就我一人看見了只告訴你別告訴別人”的勁頭兒。幸虧，這一個月突然有個華裔小子林書豪在美國籃球界突然竄起，大紅大紫。 讓俺每天上網第一件事兒就是尋找林書豪的新聞，不用被強迫看薄熙來王立軍狗咬狗的醜聞。

老實說，俺這人平日對體育興趣有限。不是俺喜歡的體育項目，基本就不去看。沒辦法，精力有限嘛。早年到後中年這幾十年，平日也就看看小妞兒興奮一會兒，日積月累的就把體育給放在一邊了。遇上公司里同事們聊美式橄欖球，籃球，壘球之類的，俺就自覺躲一邊兒省得不知道啥而說話露怯。不過，世界盃足球，籃球全國總冠軍決賽，俺基本是必看的。體育這東西麼，跟後中年生活中的呼爾咳喓似的，不可沒有，不可太多。介乎於養生和高興之間就足夠了。

說起籃球，俺中學時候挺喜歡打籃球的。常常約上一群男同學下課後打上一輪。個個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爭搶半天，很高興。不過，咱這水平一直是業餘中的業餘。搶籃板球，防守，轉球給前鋒，這些活兒能頂的住。帶球過人，三步上籃，就不行了。另外，仗着體力好，耐力足，可以打完學校班級賽全場。可是技術不佳，遠遠做不到主力隊員們的本事。即便如此，還是從籃球運動中得到很大樂趣。毛爺說過嘛，群眾運動，重在參與，不在求勝。那個時候，俺那個東直門東牛中學操場很小，只有三個籃球場。所以，一下課，三個場地，六個藍框，就一下子被站住了。有人發明玩半場打比賽的玩法，讓更多人參與進來。三人一組，二人一組，哨聲一吹，三個球定勝負。有次下午，俺的手氣來了。三對三打球。上來俺連中三球，空心入藍。連打二次比賽。讓那二組人連球還沒摸到幾次就下場了。周圍的同學們覺得很驚訝。誰都知道俺不會帶球過人，球技比較臭。沒想到俺這手氣不錯，投籃挺準的。其實，他們不知道，或者沒注意，俺平日常常練習投籃。籃底線投，正面投，四十五度角投，三米線外投，咣噹咣噹地自得其樂。不覺間也把投籃準確度練得不錯了。後來大學裡和一個系隊比賽，俺依然仗着體力好的優勢，沖搶籃板球，人在半空中被一位膀大膘肥的同學給撞飛起來，摔在地上半天沒醒過味來。爬不起來了。其實，要是輪到現在他來撞我，還未必能占到便宜呢。只怪當年俺骨瘦如柴，輕飄飄的，跟一片樹葉那樣飄出去，怨不得別人狠啊。大學時候，俺主要打排球。排球沒有身體接觸，比較文明點兒。俺還特意寫了二篇回憶打排球的文章，很從中得到些樂趣。

這次，林書豪豎子成名，宛如誰誰早就說過的那樣，莊子三年不鳴，一鳴驚人。他其實已經處於被專業隊伍淘汰的邊緣了。但是，因緣際會，用小林自己的話說，有神的眷顧。在扭腰隊大將傷病的大好機會來臨後，他突然煥發出驚人的籃球潛力，帶領全隊連續贏得比賽，甚至把扭腰隊的排名從谷底提高到很不錯的地位。遂成全美籃球新星，成為新聞媒體的熱門話題。幾乎一夜間，小林成為美國式的英雄了。 我觀看了四場比賽，還有不少錄像片段，包括他自己錄着玩兒的比如哈佛一天，訓練一天等。我發現我很喜歡這小子的。

我喜歡他的地方，第一是他的大將風度。這裡說的是他不懼對方猛將阻攔， 不怯場。每次單身運球過人，迅速而勇猛，頗有雖千軍在吾往矣的猛士精神。每次看到他單身運球上籃得分，我就止不住地大叫過癮。大呼小叫的，跟自己運球過人似的，幾乎忘了自己的歲數了。最典型的就是他對明尼蘇達猛龍隊時的最後三分球。

第二，還是他的大將風度。這裡說的是他的領導駕馭能力。 他在場上頭腦冷靜，有很好的現場意識。善於把握機會分球給隊友得分。控球後衛，指揮若定，掌握比賽節奏，以己之長制人之短。

第三，從小林發表的記者問答看，這是一個具有非常優秀中華溫良恭儉讓道德的孩子。對此，我真誠恭喜林書豪父母，在美國文化和社會中養育出這樣一個溫和而堅定，出色而謙虛的孩子。這就是我希望我的孩子所具有的特色。這是我眼裡的養育孩子的最大的成功，不在於他的球藝，不在於他的哈佛學歷，在於他的自主自立自尊自愛溫和節制不自私出色而不狂妄。也許很多華人孩子具有這樣的品質，只是他們大多不在聚光燈下生活，我不知道罷了。看了小林不少錄像片段，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這第三點觀察。在聚光燈下，小林顯現出一種榮辱不驚的氣質。這是成熟男子才有的氣質。 這麼年輕，小林就兼具勇猛冷靜沉穩的特點，讓我真的是為林父母高興，甚至還有點嫉妒呢。

不過，也許小林在球場上風光一段時間後，再度歸於平淡，現在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比如，小林的身材特點在高人如林滿身肌肉的NBA球員中不占便宜。比起黑白各色球員來，小林必須靠頭腦取勝。亞裔先天身材條件不足，力道不夠。在以體力取勝的美式橄欖球，籃球中很吃虧。此外，體育也是青春飯。估計小林最多可以打球到三十出頭就得改換門庭了。 所以，他應該有十年左右的黃金時間。但是，我相信，小林屆時會選擇一條更好的道路，會再次證明自己的優秀。可能不在球場上，而是在什麼場合，他會做出更好的成績。

必須指出，林書豪是美國人，不是中國人。最多可以說是台灣人在美的第二代。如同我的孩子們是中國人在美的第二代。他們在法律上是美國人，在這裡長大，更接受美國的文化。他們有所成就，不是和他們是哪裡來的有關，而完全是他們自己的拼搏。父母的教育自然重要，但不要扯上哪裡人之類的沒意思的聯想。 我更反對說小林是中國人之光這種一廂情願的說法。別看小林長的是華人臉孔，他完全是一位美國人，湊巧臉孔像你我這種中國或者台灣原生代的老幫子罷了。 而且，如果小林是中國人的光榮，照此推理，那麼好幾個在美犯罪的中國人是否可以是中國人的恥辱呢？顯然，媒體可以說小林是中國人的光榮，而肯定不願意說那犯罪的是中國人的恥辱。正的褒揚可以， 大家一榮俱榮，負面的批判則不能接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麼。所以，什麼亞裔之光， 亞裔揚眉吐氣之類的膚淺自大話語，就少說為佳吧。 雖然小林的優秀表現讓我連續觀看他的比賽，為他喝彩，但是我不會把他捧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英雄。 現實點兒說，他何時能夠上升到和Magic Johnson,等真正籃球明星那樣，還在未定之數呢。天空中常有流星划過，一閃而逝。伴隨着我們的只有月亮和太陽。但願小林是月亮，影響我們的生活，給我們帶來快樂。

中國古話說，自古英雄出少年。小林比起我來，自然還是少年。最多算個小青年吧。他成名了，成功了。至少現在如此。他讓這個國家的體育迷們為他瘋狂，為他驕傲。 按照美國文化，他算是個美國英雄了。赤手空拳，克服挫折， 力克群雄，後來者居上。怎麼說他也不為過。由是，我還是感嘆一句吧，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我再次祝賀林爸媽。從小林身上，我看到中華文化在第二代身上的閃亮。也可能林爸媽還不領情：那是台灣文化的閃亮麼。不過，我無意辯論。作為父母過來人，祝賀林父母養育孩子如此有道。那啥籃球足球橄欖球的，還在其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