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和梵蒂岡接近達成協議,民運人士群起攻之,教皇方濟各成了他們的千夫所指,“被藍金黃”、“叛徒”、“魔鬼”等之污衊誹謗之聲不絕於耳。甚至連一些喜歡政治的教士也將宗教和政治生拉活扯,匆忙發出猛烈的批判,未能顯示出對教皇的起碼尊重。
事實上,教皇方濟各是天主教教皇中一位罕有的“改革派”人物。在上一屆天主教醜聞發酵,教皇幾百年來罕見提前辭職後,方濟各受命於危難之際,以開明思想力挽狂瀾。
方濟各認同“進化論及宇宙大爆炸”等科學理論、寬容對待墮胎避孕的婦女及同性戀人士,反對商品社會流行的拜金主義。這和人類自由平等進步,反對原教旨迷信的大格局十分契合。
從人類歷史可知,天主教曾經因為頑固堅持原教旨教條,犯下迫害科學家和異議人士、助力殖民主義侵略、貪污腐敗、扼殺愛情人性、屢爆性醜聞等種種罪錯。最終,部分信徒推動改良和革命,分裂出新教而去。剩下的天主教,因為一些頑固堅持殘餘的原教旨教條,仍在對信徒的自由平等權利產生負面影響。
女性墮胎權、避孕權,同性戀婚姻等,經過哲學家、法官、律師等專業人士的長期研究,被證明代表着人類的某些自由,也正在獲得越來越多的人們認同。方濟各順應歷史潮流,尋求妥協讓步十分明智,這也是化解當前天主教現狀中種種麻煩問題的良方。
宗教問題是一個嚴肅而複雜的問題,必須站在歷史和哲學的高度仔細參詳。不少民運人士不做細緻具體的分析研究,急匆匆表明“政治正確”,唯恐不能顯現自己的“強烈反共”立場,這是對關乎人類的重大問題的不負責任。
例如,民運重量級領袖魏京生在《中國天主教將成“黨的外圍組織”?》中聲稱:【天主教的羅馬教廷向中共的宗教局投降了,承認了中共最近發起的消滅宗教的運動,特別是消滅天主教會,拆毀教堂的運動。】
拆毀一些教堂確有其事,這和基建有關,或許也是為了抑制天主教發展。但說“消滅天主教會”太言過其實,既然要消滅又哪會有妥協呢,本身也構成邏輯矛盾。
教廷放棄了幾個主教的任命權,就被描述成:【羅馬教皇的行為,是徹底的背叛。不但背叛了中國的幾千萬信徒,也背叛了天主教的信仰。這比一般的不當性行為和貪圖錢財更加嚴重,其後果有可能導致天主教在全球範圍內的崩潰,逐漸淪為獨裁者和大富翁們的寵物,背離耶穌基督創立基督教的根本宗旨。】這也太過於誇張。
又如【教廷的嚴重背叛和出賣,將對他們堅定的信仰構成致命的打擊,對教會組織造成致命的打擊。】是不是致命的打擊,這是一個經驗事實,還是需要後期觀察才能判斷,不應匆忙結論。
另一位著名維權人士陳光誠在《梵蒂岡與魔鬼立約!定辱沒上帝之名》寫到:【與中共僵持67年後,梵蒂岡教廷若放棄原則,接受黨的領導,將成為天主教歷史上又一永遠無法洗去的恥辱。歷史上,天主教廷曾有過與法西斯或獨裁政權妥協的不良記錄。當年羅馬教皇庇護十二世因在二戰期間背叛歐洲的猶太人而遭到過批評:他堅持保持中立,從未公開譴責希特勒的最終解決方案。】
在陳光誠看來,這些妥協都是“把上帝的家出賣給了魔鬼”。其實,在邪惡極度猖獗的時候,適當做出一些非根本性的妥協,從現實意義上保護教眾,這正是教皇的大智慧。陳光誠不明白的是,在上帝和魔鬼的戰爭中,上帝也必須運用智慧,可攻擊、可休戰、可妥協。如果妥協了就是出賣和背叛,如果堅持毫不妥協,那很多宗教可能已經在世俗中被消滅。
從人類歷史看,宗教接受世俗政權的限制,接受基本道德和法律的約束,實行區域性自主自治,符合人類進步的大方向,也是一種常態。
天主教也好,基督教也好,共產半宗教也好,並非人數越多越好,而是教徒的福祉水平越高越好。人數太多形成宗教壟斷及勢力,對其它信仰實際是一種侵害。一個大一統的世界性宗教,往往容易和獨裁專制結合,形成政教合一的機制。而這一機制正是迫害思想家、科學家和異議人士,反對自由平等民主和製造巨大人道災難的最大魔鬼。
作為政教合一國家,梵蒂岡雖然已經被壓縮為彈丸之國,但其世界影響力仍然巨大。對其進行制約,防止基督教原教旨的復活,對中國及周邊的穩定具備長遠意義。
天主教不應走共產黨的老路,去追求“做大做強”是十分錯誤的,也是背離歷史潮流的。事實上,梵蒂岡放棄幾個主教的任免權,而讓整個基督教能在中國合法浮出水面,短期看對於從實效上維護教眾的人權有利,長遠看對於最終瓦解中共專制也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