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狗何以看我兩眼”---閒聊魯迅（上）

魯迅的文字底子出自私塾，思想觀念來自日本，而文學卻是師從俄羅斯。雖然大家都在打圓場，解釋成“受影響，再創作”云云，不過按現在的眼光來看，《狂人日記》乃剽竊之作，是無疑的。

能夠想象，沒有互聯網的年代，當年譯成中文的沒有實用價值的外國小說是很少的，更別提是白話文的俄羅斯小說了，隨便搞一篇登在報上都會吸引眼球。我敢說，《狂人日記》只是魯迅學習俄羅斯文學的習作，一不小心，不料竟成了中國第一部白話小說。其實，撇開對果戈里同名小說的模仿不說，魯迅的這篇東西思想意義倒一點都不遜色於這“第一篇”的歷史地位。

中國的上層及知識界早就明白了光有了槍炮的西化並不意味着強國的，文化的西化無從避免，54運動就是這一思想的大眾化運動，而魯迅這一代文人又成了文學西化的先鋒。以魯迅這批人為界限，以前的都是傳統中國文學，以後的就都是西化了的文學了。事情就是這麼寸，這麼邪乎，《狂人日記》作為標誌性的作品，其內容竟也是宣示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唾棄和決裂，不然的話，“趙家的狗何以也看我兩眼呢。”

不管魯迅當時是不是想譁眾取寵，去中國化的立場和決心和毛先帝是一致的，毛澤東思想對魯迅的推崇不是偶然的。不同的是，在當年，由於西方的經濟危機和世界大戰，使大家對西方的文化產生了懷疑，發生了動搖，魯迅知道要破舊，卻拿不準該立什麼新了。（現在的共產黨就試圖讓統治下的人民明白，中國要得就是共產黨版本的西方化。）翻開四書五經，滿篇的“吃人”，吃人的是當然野蠻人，而野蠻人卻不自知，要成為文明人，要停止吃人，要把陳年流水簿子踩到腳下，李時珍就是劊子手的祖師爺。。。

除了留過學的，魯迅的講法在當時的社會已經算語出驚人了，更別提回到老家，在鄉親和士紳的面前，簡直就是瘋子了。魯迅也只敢躲在租界噹噹著名教授學者，耍耍筆桿子，卻沒有能像徐錫麟那樣，敢於放棄美好前程和榮華富貴，殺師謀逆，成為被炒了心肝的大惡人。被趙家的狗看兩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瓦斯彈                 於廚房

2008-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