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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寻梦(一) 2024-03-22 14:19:29

一.告别纽约

纽约,皇后区法拉盛的皇后学院,2007年的11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任职商务管理专业的助理教授关徽卢走出皇后学院的院长办公室。他虽然已经料到了这种结局,但半个月来仍然心存的一丝侥幸支撑著他,一旦它真的到来时,仅存的一点点希望彻底破灭了,此时的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他迎著秋风,穿过操场,草地,茫茫然向著凯辛娜公园的方向走著。只有自己细长的身影在刺眼的斜阳下陪著他,眼望著近在眼前的家,他不想再走近那座曾经住了十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公寓楼,其实他也回不去了,因为妻子和一双儿女早已经受够了他的傲慢暴躁,和过往在家里上演的一幕幕吵闹咆哮的情景,这一时期跟李洛的绯闻在校园里传扬的沸沸扬扬,也让他与妻子难以为继的关系彻底决裂,他自感这个家庭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即使见了儿女也似形同陌路,彼此无话可说。所以,这十几天来,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家,住进法拉盛图书馆附近的一个家庭旅馆里。

                                              

下午的阳光很温暖,但阵阵秋风的凉意吹透了毛衫,让本就浑身空虚疲惫的他感到了阵阵寒凉。他无心于公园里的湖光水禽,现在的他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工作,他坐在长椅上心烦意乱,思考著下一步怎么办?

他似乎有了想法,其实这想法也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萦绕了很久,于是拨通了李洛的电话,他想见到她,听听她的意见。

此时的李洛在出租屋里正窝在床上,满脸的迷茫无助。

自从到了美国,她平时除了与国内的父母和中小学同学通过QQ聊天,再没有人跟她有交往,只有近来跟关老师的联系骤然增加,每天都会在电话上聊上好久。

她把关老师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关老师也对她处处小心呵护,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一切也让她觉得自己处处都离不开关老师。

“你在做什么?”

“没事,心烦,躺著呢。”李洛不紧不慢,懒懒地回道。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你那里。”关不容商量的跟她说道。

十多分钟后,关悄悄的推门而入,李洛为了不让邻居们听到敲门声,每次都在关老师登门之前,悄然把门锁打开。

李洛麻溜地锁紧门,转身抱住关老师,此时,他们俩像一对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的野鹅,紧紧地抱在一起。

李洛仰脸凄凄地看著紧绷著脸的关老师,关一时无语,只是一只手搂紧她纤细的腰肢,一只手不停地抚摸著她的长发和脸庞。就这么静默了好一会,关老师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旋即自己也躺到这张窄窄的单人床外侧。她侧过身,一条腿搭到关的身上,头枕在他的肩上,柔软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摩挲著关的长脸和胡茬。

“院长刚才找我谈话,让我自行辞职。”关平淡的告诉她,李洛也没感到意外,停了一会,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今天就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你有什么想法?”他的回答让李洛一时无语,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说道:“你要是不在这儿了,我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关问:“那你想去哪儿?”

“不行就回国。”她无奈的答道。

“你跟我走吧!到外州去,我给你办绿卡。”他亮明了意图,两眼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李洛摸著他脸的手。

好一阵安静之后,李洛双手紧紧地搂著他的肩膀说道:“你比我爸妈还大好几岁呢,让我怎么跟他们说啊?”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底,看来这小妞是愿意跟著我的……。

“没关系,你父母当然就是我的岳父母啦!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接受我的。”老关信心十足。天色渐晚,两人到街上一家小餐馆吃了晚饭后又回到出租屋,这一夜老关心情特好,虽然丢了工作,但却得到了比自己女儿还小好几岁的李洛,老牛吃到了嫩草怎能不开心。至于工作,以自己的能力到哪儿找不到工作呢。是夜两个人挤在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上,自然免不了一番没有雷声的云雨。

两人聊了大半夜悄悄话,毫无睡意,李洛浑身光溜溜依偎在老关怀里听他绘声绘色描绘他们未来的生活:那就是离开纽约,到南方,到亚特兰大去,那里有他的台湾高中同学能够给他一些帮助。

两人就这么确定了未来的关系。

第二天早上老关饭也没吃就径直去了一家律师所,委托办理与妻子的离婚手续。他为了快一些结束这段婚姻,赶紧把李洛娶到手,告诉律师自己要净身出户,儿女都已成年,无需承担抚养费,老关的妻子也出具了同意离婚的相关文书,所以就少了许多羁绊。

李洛再无心思去学校上课,她早就想逃避同学们最近看她的异样眼光,有了老关对她的承诺,就放下心来没去上课,独自待在屋子里上网玩。隔日,李洛也去学院办理了退学,还拿回了一些剩馀的学费。

在李洛看来,反正自己不在国内,远离原来的社会圈子,无论是在小说戏剧里还是现实道听途说的八卦,老夫少妻的故事也算不上什么,翁帆不也是嫁给了跟她爷爷一样大的杨振宁吗。她努力的想象著国内的亲友们能以最平常的心态看待她的婚姻,她怕周围的人们以异样的眼光打量她,怕人们看穿了她是为了绿卡委身于眼前这个比她父亲还要老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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