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難言的苦楚 第二天早上,老關早早起床,要給母女倆和自己準備早餐。他先來到王豫紅房中,見她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目光迷離,無精打采。老關湊到床前低聲問道:“媽媽醒啦?怎麼樣?還痛嗎?” “唉——,還有點疼,但不要緊,盡給你們倆添麻煩了。”王豫紅有氣無力地回答老關。她還在回想昨天晚上跌倒以後自己赤身裸體被老關抱到床上的情景,幾分尷尬,幾分羞怯,更多的是難以名狀的胡思亂想……。 老關非常貼心地問道:“媽媽早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麻煩你了,我沒有食慾,喝一杯奶就行。”王豫紅弱弱地說道。她自從做了胃癌手術,整個胃部幾乎都切除了,所以每天食量很小,而且多是流食和容易消化的食物。 老關返身到廚房用微波爐給王豫紅熱了一杯奶和一小片麵包端到小岳母的床頭柜上。王豫紅掙扎著要坐起來,老關趕緊摟著小岳母的後背幫她坐起來,然後站在床前看她將麵包片沾一點熱奶抿進嘴裡。 “你別站著啊——,坐這兒吧。”王豫紅仰視著站在身邊的老關,示意他坐到她的床沿上。 老關也沒客氣,微笑著就坐到了小岳母的身邊,王豫紅的大腿在被窩裡明顯地感覺到老關坐下帶來的擠壓。 “昨晚上沒有你,李洛根本弄不動我,看來家裡沒有個男人是不行啊。” “嗯,媽媽現在體質虛,經不起摔打,要處處小心啊。” “真沒想到我會落到現在這樣……”王豫紅淒淒地嘀咕到,淚水含在眼眶裡。老關立馬從紙抽里拽出一張紙巾幫小岳母擦去淚水。 此時的老關真沒把王豫紅當岳母看待,他是隱隱約約將她當作獵物,也懷著憐香惜玉的心態注視著小岳母。他不由自主地盯著王豫紅細膩白淨的皮膚,纖細的手指,瘦弱的雙肩。王豫紅在餘光里感覺到老關在注視著自己,她有一絲羞怯,不敢與老關對視。 王豫紅勉強吃完了麵包,喝了牛奶,老關拿了空奶杯跟小岳母道別:“媽媽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去上班。”說罷又回到自己臥房告訴李洛熱好的奶在微波爐里。囑咐她不用急著上班,看看媽媽是不是需要你照顧。然後他才出門上班。 李洛起床後也來到王豫紅房間,看媽媽傷勢恢復得怎麼樣。 王豫紅對李洛說:“昨晚上太狼狽,光溜溜地摔地上,讓老關看了個清清楚楚,唉-,真讓我難堪。” “看見就看見唄,有啥了不起的,你們都是過來人,這點事有啥了不起的!”李洛接著又說:“男女之間就那麼回事,看沒看見誰都清楚是怎麼回事。都是一家人了,無所謂。”李洛到底是年輕一代人,思想開放,對男女隱私之事毫不在意。聽李洛這麼說,王豫紅心裡坦然了很多……。 看媽傷勢不重,已經可以下地走動,李洛就也去公司上班了。 上班的都走了,王豫紅又自己在家了,昨天晚上摔的傷痛不是太重,雖然還很疼,但都是皮肉傷,無礙筋骨。只是想起來美國以後的日子是那麼無聊寂寞,這感覺遠比摔了一跤還難受。 白天她躺在床上,腦子裡卻總是老關的影子。想想自己當年在鄭州的風光日子,離婚後跟區長和那些拆遷公司老闆浪蕩逍遙的時光,看看眼下自己這般落寞孤寂的日子,不知何時是盡頭……。 她總是不自覺地將老關跟區長相比,她覺得老關無論是相貌還是學識修養都比區長優秀太多,可是又遺憾老關不屬於她。想想自己身患絕症,來日可數,行事風格一貫跋扈的王豫紅現在卻怎麼也無力張揚。雖然是女兒女婿背後的金主,但在他們倆面前卻總是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她感覺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能被老關看透,心理上有一種被老關掌控卻又無力也不想掙脫的矛盾心情。 她常常反省自己不該貪那麼多錢財,害自己終日提心弔膽,不敢留在國內過那種坦坦蕩蕩的瀟灑生活,也不該跟李強離婚,讓自己現在像一片勉強掛在枯枝上的秋葉,隨時都有可能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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