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人的知心親密朋友多在青少年時結就。因同學同鄉同事氣味相投而建立友誼且持續很長時間。人在成年後,尤其男性,反倒不容易交到很密切的朋友。回首我這漫長的N年生命中,往來的朋友不算太少。而能讓我推心置腹,彼此毫無顧忌的知心朋友,則是寥寥無幾。我最知心放心的朋友,就是我的姐姐。她是我的親人,也是我的最後一道心理支柱。而應該處於這地步的還應該有我的老婆。俗話說,上陣父子兵。血緣關係自然讓人們同心同德。還有幾個朋友,我也對他(她)們也幾乎無話不談。只是因為地理遙遠關係,難以進一步密切來往,殊為遺憾。平日,基本在本地孤獨地活着, 盼着發薪水的日子。那種無時不在的孤獨感一直在困擾着我的此生。
人海茫茫,那裡都是人多為患。然而,人生交損友易交摯友不易。酒肉朋友,利益朋友,點頭寒暄者,不能算為真正的朋友。往來之友,也不可能都是推心置腹之人。朋友也有很多類型的。有的平日不多言語,在你危難或重要的時候出手相助。這種朋友是患難之交。要感恩知遇銘記終身。有的是你在心裡不痛快的時候願意對之訴說的,這是你信賴的朋友。人家願意聽你的嘮叨,幫你排憂解惑,拳拳之心令我感激不盡。還有一種是你沒有任何原因總想與之傾談的朋友,那種沒有心理距離仿佛跟自己說話的感覺。有那種心有靈犀一點通,相見恨晚的感覺的朋友,這大概要算是知音了吧?
2007年將近的時候,心裡很不是滋味。因為,有個女性朋友會慶祝若干歲。 我非常想在她生日前看她一次。其實,我的目的不過是在她還算四十多歲的時候看到她。這樣,我還能記住她青春的餘暉。不料,因為言談間的誤會,她把我一個大背跨扔到了陰山後。從此不再通音訊,陌同路人。這件事情對我來說,結局出乎意料之外,很不痛快。本來想同這樣一個朋友保持友誼到老,結果事與願違,連一般朋友也做不成了。感覺上剛找到了位難得的知音,坦誠相見的異性朋友,還不及多品嘗箇中滋味就突然失之桑榆抱憾無門了。
這件事情讓我突然有聊聊異性知音的衝動。
男人有個女性知音既容易也不太容易。我曾同那個朋友討論過紅顏知己這個詞彙。按照她的定義,紅顏是古代書生到青樓時對女性的稱呼。似乎有性關係的才能為紅顏知己。所以,她不同意我稱她為紅顏知己。 她主張,雖是異性朋友,最多成為清談的朋友。算是知音,決不能算紅顏知己。那麼,如果只講紅顏定義為女性如何?也就是說,女性的知音而不附有任何性意義?她認為這是可以接受的。不過,還是不能公開用。因為,大眾只知道紅顏的傳統定義,不可能知道你我間的定義。唉,說了半天,咬文嚼字,還是不能亂用。
其實,就是紅顏知已又能怎樣?把它粗曠定義為說得來的女性朋友也罷, 還是真的婚外情也罷,紅顏知已現象從古至今一直存在發生,今後也會繼續下去。 只是,男女間既是以紅顏知已相知相稱,就很少純粹的帕拉圖式感情。大多數情況下總要發展到一拍即合,體貼入微。完成情感到肉體,精神到現實的轉化升華才算完美的佳話。要是當事人兩方分寸拿捏得當,那倒也是一段君子淑女授受不親的雅事。這樣的例子不是沒有,而是少之又少,也難為大眾範例。大多數人還會由互相欣賞到逾越界限實現靈肉的結合。也只有這種例子才被大眾認為是紅顏知己的典型過程。
由此說到為什麼世上婚姻中少有能到靈肉皆知音體己這種境界的真正佳偶。很多例子中,年輕時的夫妻親密無隙志同道合。過了若干年後,不知不覺間竟成了無話可談的陌生怨偶。日前同幾個老友通話說起周圍的同齡 ”後“中年夫妻群,驚訝地發現居然是貌合神離者多,為孩子維持者多,不求認真湊合者多。連帶着,夫妻生活也早都成了有名無實,藕斷絲不連的狀況。這樣,當然不要再說什麼夫妻應有的心靈溝通。 後來想了想,你說為什麼信教的人群中婚姻比較穩定? 除去教會誨人不倦之外,夫妻二人同在教堂出入,研修討論一本聖經,無意中也起到了溝通的作用。這相對於我們無神論者群體而言,似乎多了些婚姻的保障因素。當然,信教的離婚人群也不少。我只是就事論事,認為宗教信仰應該起到一種正面的抑製作用。讀者也大可不必認真了。
個性鮮明的兩個人,年輕時候因荷爾蒙作用而相愛。 等過了二十年後,生物因素作用消退。那麼如何維持激情不再的婚姻就是個難題了。只有心靈上能夠繼續交流溝通具有共識的男女才會有更好的機會維持婚姻。如果夫妻間沒有這種心靈的溝通,或者這種溝通渠道被堵塞了,那麼,婚姻出問題的可能性幾乎是必然的。這也可解釋為什麼後中年夫妻多貌合神離者。只是鴻溝的大小深淺,能不能維持不散的技術問題了。
婚內找不到的,必然去婚外尋找。不論是偶然巧合還是日久生情,知音成了當事者的精神上的救命稻草。知音可以在這個時候相機而入,取代原本的婚姻。但知音決不是唯一的錯者。一個巴掌拍不響,很可能夫妻雙方都有各自的問題才使得知音成為一個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因素。
所以,這知音說法就有合理存在的可能。
男子的生理因素使得女子知音是他的首選。 套用毛爺的哲學觀點,成年男子其實是個矛盾的統一體。他既堅強又脆弱。他需要維持自己的自尊心,不願向別人透露自己的內心矛盾和軟弱。所以他大多不願在眾人面前,尤其在男人面前,訴說自己的苦衷。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這社會壓力就使得男子不能流露內心的真實一面。而作為人,男子也有軟弱的一面。事業的挫折,情感的起伏,內心的孤獨,讓他需要有個人來傾聽安慰他。這個人註定不能是別的男人,也不會是他的老婆。因為老婆往往是最不能理解同情他的人了。所以,女性是他的唯一選擇。能理解他的女性就是他的知音。這知音最後能否成為紅顏知己,那也只是早晚的技術問題。即便不能成為紅顏知己,光有個女性知音也算男人婚外的成果,人生的一個斬獲。想到老婆之外的女人還能在惜你,男人的心裡會覺得很溫暖。 人過中年,很難不同老婆鬧僵。很難不欣賞自己周圍的某個女子。不論是相貌才能還是身家地位,都會有女性朋友讓一個男人牽掛,引為知音。 只是到了我們這把歲數,還得分寸拿捏得當。
總而言之,中年男人尋知音,趕早不趕晚。不然, 藍天依舊,紅顏隨風去。情何以堪? 等她雞皮鶴髮時,總有遺珠之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