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关于火灾天气的访谈

采访者：帕洛玛·帕切

受访者：约翰·瓦扬

2016年，一场大火重创了阿尔伯塔省麦克莫里堡，人们逃离了那里。约翰·瓦扬在他的《火灾天气》一书中阐释了这个 “新常态” 。

2016年5月初，阿尔伯塔省麦克莫里堡发生了火灾。几个小时之内局势就急剧恶化，大火吞噬了整个城市，人们眼看着他们的房屋和财产在大火中焚烧殆尽，有十万人被迫逃离那里。这是加拿大有史以来代价最为惨重的一次环境灾难。这场大火是一个可怕的兆头，预示着BC省的一位记者兼作家约翰·瓦扬所说的 “世纪之火” 即将到来。在《火灾天气：一个野兽的生成》中，瓦扬认为，我们对石油和化石燃料的过度开采导致了21世纪将由火主宰的致命新现实。以麦克莫里堡的灾难为例，瓦扬阐释了资源开发与非常猛烈的火灾之间的致命动态关系，深挖了当月发生的事件，以揭露这种关系的真正的代价。

“火灾天气”

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火灾天气都是与气温、空气的相对湿度和当地所有可燃物质的含水量动态相关联的。火灾天气这个概念之所以引起了我的密切关注，是因为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火灾天气增强，而且占据了主导地位的时期。我们正在看到那些前所未有的燃烧类型——至少在2000年之前是前所未有的。麦克莫里堡的火灾是极其罕见的，完全像是火龙卷风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太阳底下的新事物。以前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我正在说的是一场真正的龙卷风，EF3级（增强型藤田级数，衡量龙卷风强度的指标），是来自大火、能把房屋吹走的龙卷风。这就是我们亲手创造的世界，一种我们亲手营造的气候，一种我们亲手营造的火灾天气。

2016年以来我们得到的经验教训

假如当时就像现在这样明白，麦克莫里堡就会在5月1日或2日进行撤离，而不是到了3日下午大火已经烧进城里才撤离。因此现在我们完全想通了，应该提前疏散。在那种情况下，人们感到伤心，而且行动极其不情愿。但请相信我，这总比逃离时不得不穿过火海要好，总比眼睁睁地看着房屋被烧毁要好。这总比你冲着亲爱的人叫喊“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要好。5月3日的麦克莫里堡就有许多人是这样绝望叫喊的。它会给人留下持久的伤痛。我认为我们应该汲取的教训就是没有将我们对化石燃料行业的依赖与其对气候的影响进行有意义的联系。这对加拿大来讲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我们是重要的石油生产国和重要的化石燃料出口国。这对我们是不利的。

他的记者生涯中那些让他难以忘怀的事情

2018年，我去了加利福尼亚州的雷丁市。几周前，那里刚刚被火龙卷扫荡，我从来没有见过东西都那样被破坏、被摧毁、从这颗行星上彻底消失。简直不敢相信，这竟是由于一场火灾，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人为炸毁的、没有石油直接参与、更不是有人往那里投了核弹。破坏程度是彻底的。试想一下，得多大的力量才能把一个铸铁煎锅从所在的房子里抛到几百米远的地方，折断了把柄，并在锅底凿了一个洞——想想看，能够损坏到这种程度，它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全都是由于火。它把汽车撕成了碎片；房子完全烧光，除了水泥板，什么都不剩。草被烧光了，玻璃不见了，树皮被烧掉了。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毁，无一幸免。留在我眼中的是永不磨灭的伤疤。

地球的自愈能力

当人们终于又回到麦克莫里堡的时候，那种感触真是太深刻了。麦克莫里堡是继卡特琳娜飓风扫荡后的新奥尔良之后，北美无人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那场大火把那里的居民区全都烧毁了，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但在那些前面不再有房屋的花园里，草坪绿油油的，鲜花正在开放。这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但也提醒我们世界绿色能源的生命力的存在，而且威力惊人，势不可挡。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地球是强大而又坚韧的。只要你停止了杀戮，只要你没有把它们赶尽杀绝，它们就会重生。当一些东西被烧掉时，另一些东西就会从那些地方生长起来。

【以上的正文是这次访谈的摘要，阅读访谈的完整版，请访问cangeo.ca/fireweather】

原载：《加拿大地理》杂志，2023年11月出版的第143卷第六期第17~18页。

翻译：良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