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和結論辨析：新冠海鮮市場起源論
加州聖地亞哥斯克里普研究院（Scripps）和圖桑的亞利桑那大學，背靠背兩篇《科學》新論文，重燃起有關新冠病毒溯源的辯論和爭執，戰場在推特上尤為火爆。過去兩年來這些論文作者，正、反方的研究人員、以及關注此一議題的眾多媒體記者們都熱衷於使用推特平台，常常跟帖齊飛、火花四濺。 其實這兩篇論文的預印本在今年二月就已經刊出、發表，曾吸引過廣泛關注，當時爭論就很多。此次是兩篇論文分別通過了至少五位同行評議審稿，得以在《科學》雜誌正式發表。預印本中的結論是本項研究“提供了確鑿無疑、決定性的（dispositive）證據，表明新冠病毒出現於野生動物交易，並確認（identify）華南海鮮市場是新冠大流行無容置疑 (unambiguous) 的起源地”。但昨天發表的論文中調子已被調低。新論文的結論是這樣的：“儘管證據不足以明確上游發生的事件，確切的狀況也還是模糊不清 ，我們的分析表明新冠病毒的出現是通過在中國的野生動物交易。我們的結果顯示(show)，華南海鮮市場是新冠大流行的起源地”。 也就是說，正式發表論文中的“決定性的”（dispositive）和“無容置疑”（unambiguous）文字都已經被刪去；最終用“顯示”（show）這個相對弱化的文字來推出最後結論，不再是“確認”（identify）結論；“無容置疑 ”(unambiguous)也被拿掉了。另外，顯然不同於預印本，“中國”被明確加在結論上。看來同行評議審稿人、雜誌編輯們應該是施加了影響，作者們最後也認同其意見，把預印本的高調作了一些弱化處理。 但論文結論弱化，不代表這些研究者們在立場上退縮。論文共同作者之一的加拿大薩省大學Angela Rasmussen在推特宣稱：“大流行起源於何處，病毒是自然界來源、還是來自實驗室？這些基本問題一直以來沒有答案。現在我們的研究給出了答案：新冠病毒在華南海鮮市場通過活體動物貿易傳播到人。論文第一作者亞利桑那的Worobey反駁“實驗室泄露說”：“我們發現有兩個病毒譜系A和B。如果是從病毒所泄露過來的，那太不可能同時有兩個譜系。兩個不同的譜系只有在海鮮市場多種野生動物中傳播才能產生。研究負責人之一、斯克里普斯的Anderson表示：“我們並沒有否定實驗室泄露理論，但我們的研究表明這個可能性太小。海鮮市場是最有可能的起源地”。 有關新冠溯源的專著《Viral》的作者、MIT研究員Alina Chan在推特上指出，《Science》發表的新論文上有完整的一段關於這個研究的“研究局限性”（Study Limitation），研究者們“承認自己不能接觸到所有的早期病人的病歷、數據和資料，包括病人的地址、定位，缺乏海鮮市場動物感染病毒的證據，也完全缺乏了解海鮮市場裡動物後來被採樣、檢測的細節”，數據都是間接來源的。儘管如此， “Worobey卻聲稱，海鮮市場的陽性環境（土壤、桌面、家具）樣品，與市場裡的活體動物和感染的人病例直接相關。動物都是陰性的，怎麼相關了呢，這不是十分令人驚訝嗎？” “中國CDC在二月份的一篇預印本論文中也明確提出，海鮮市場的環境陽性樣品與市場裡售賣的產品種類無關”，也就是說並不是陽性的環境，就是賣野生動物的地方。兩者並沒有論文作者指出的那種相關關係、更不用提因果關係了。 Alina Chan還指出了這兩篇新論文用來作研究的數據來源，也就是所謂的“立論基礎”：“論文披露的數據來源於兩個關鍵渠道：一個是2020年6月的一期“大紀元時報”（Epoch Times），是私人曝光透露的；另一個是中國-世衛組織（China-WHO）2021年的聯合調查組報告，裡面所有的數據和信息來自於官方指定的中國科學家”。 Yuri Deigin是推特上很活躍的新冠溯源關注者之一。他評論道：“華南海鮮市場那麼多野生動物里，沒有檢測到一隻動物有病毒感染的證據。你們的分析和結論完全不成熟（pre-mature）”，怎麼就能確鑿無疑、病毒就是在海鮮市場發源的呢？ 有人評論說，如果資料僅僅來源於官方指派的中國科學家，怎樣才能確定數據的可靠性、並用它來進行分析呢？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性，即海鮮市場裡有病毒感染陽性的野生動物，但政府決定不作任何報告？實情這些研究者們無從知曉。或者反過來，從一開始政府就了解並且掌握了感染病人的完整分布情況，病例可能分布在武漢全市各個區、或病例接近武漢病毒所、湖北疾控中心，但官方僅僅讓科學家們報告那些與海鮮市場有關、或接近海鮮市場的病例用來掩蓋，或造成病例集中於海鮮市場的假象，那任何分析不就完全被誤導了嗎！ 的確，如果實情果真如此、數據不可靠，那不就鬧國際大笑話了嘛。發表的論文越高端、越發引人誤入歧途。看看現在溯源研究的混亂不堪和數據不可解釋的矛盾狀況，做這方面研究不引以為戒是為大意，貽笑大方的風險頗高。 若是，那誰在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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